舒熠然破掉眼下的局面需要很长的时间，但人皇不需要，他本就承载着人类最初的信仰，拥有着似乎与龙族来源不同的力量。

但人皇的意志在这具身体里显化的每一秒钟，都在把这具身体拖向太古的模样，如果放任这种情况，或许有一天，舒熠然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曾经的人皇彻底再临。

他睁开眼，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冰湖，浅浅的叹息声响起。

诺诺只感觉鸡皮疙瘩瞬间涌起，身边的人突然带给她莫大的陌生感，她差点控制不住甩掉对方的手的冲动，这种惊悚就像是刚睡醒睁眼看见脸上有个陌生人一样。

“臭小子。”她听见了这么一句念叨。

巨大的浪花从冰湖上涌起，冰面碎裂消散，化成浓稠的雾，眼前的景象崩塌，无数碎片拍打过来，像是置身风暴之中。

诺诺觉得自己听见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眼前无数光影略过，闭上眼睛也没用，那是许许多多的人所看过的听过的想过的祈祷过的，只有在曾经的京都，她才见识过这样的景象，真实与虚幻在这里模糊了界限，人的思潮中，任何人类对于自身的定位和感知都无法立足于某个确定的地方，这种感染力源于种族和基因，比龙族的精神灵还要防不胜防。

她感觉到了目光，高高在上一般的目光，找不到来源，寻不到痕迹，但是覆盖着整片天穹，目光下世界彷佛毁灭又新生，万灵争鸣，大地上铺满骸骨，骸骨上生机勃勃。

“主啊，祈求您的怜悯……让迷途的羔羊重返正途……让终末的世界重获新生……”

“主啊，感谢您的赐予……”

“主啊，敬请见证……”

那是祈祷，那是祈愿，那是千百年不断积累的思潮和信仰，那是无数双闭上的眼睛，那是无数堆叠起来的记忆，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尖叫，诺诺几乎控制不住地要低下头去，无数的声音在她耳边咆哮着。

去礼敬，去信仰，去跪拜，你已经在伊甸里了，这里是传说中神圣的幻想乡。祂会庇护你，祂会拯救你，祂会赐予你血与肉，祂会让你在应许之地生活，祂会让你登上那拯救的方舟……

身体快要无法控制了，思维也是，意志一点点滑落，她快要跪在地上，去歌颂去信仰伟大之主，这远不是什么京都什么密宗所能相比的力量，这东西的来源和发展比那更加恐怖，最早甚至能追溯到遥远的太古，而在近现代，这种力量所关联的宗教依旧广泛存在。

哪怕不直接相连，也能提供堪称恐怖的思潮碎片。

这里是幻想乡，神话里的幻想乡，神的栖息之地，万物的伊甸园。

就在诺诺的思维即将崩坏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熟悉的声音，陌生的声音，交杂的声音。

“你信祂，不如信我。”

于是一切重归平静，睁开眼睛，却只是舒熠然静静地看着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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