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个猜想，不管再不切实际，也得想办法验证它。

神是什么？

在太古，龙族曾就被当作神崇拜着，祭祀着，人是神的仆从，也就是龙族的仆从，那是人类被奴役的时代，龙族的文明繁荣昌盛，像是不灭的火炬。

然后黑王死去了，火炬顷刻熄灭，辉煌的文明像是尘烟一样消散，人族开始崛起，人类文明的星火从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亮起。

于是神的含义变了，脱离了龙族的人开始把自身的想象和天地自然结合在一起，参杂着龙族文明的碎末残留，新的神话被编写出来，偶像一样的神被塑造，被供奉，人们的信仰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地域，却往往指向了同样的目标，典籍流传，崇拜和信仰也以人所看不见的精神元素的呈现流动在大地上，信者的记忆便是锁链，牵引着这些信仰不至于溃散。

当年的康斯坦丁就是利用了这样的东西，塑造出了一个真正有着力量的京都之神，而这样的尝试，他或许并非是第一个。和龙不同，人的个体数量太多太多，思维也足够复杂，在个体上所不足的地方，早已被群体的数量所弥补。

这并非个例，复制体陈墨瞳利用过密宗的信仰力量，信仰确实在某种条件下可以制造出“神”来，这是人类思潮通过精神元素转化的直观体现，但人的思潮也是极度不稳定且不断变化的，京都的神早早就死去便是证明，留下来的只有残响。

舒熠然怀疑这里有个活着的神，是因为残响所带来的精神元素的动荡几乎是注定的，不管是京都的神还是密宗的力量，对现实世界和人的侵蚀都非常明显。

思潮所塑造的神，从诞生起就在走向死亡，所以如果真的有没死的神，那它多半存世的时间不长，很有可能是某个新兴宗教或是上个世纪新出现的城市或国家的信仰，舒熠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曾经遍布红色的苏联，那种指向性绝对足够，但苏联都解体了，思潮的巨大冲击下，就算有从信仰中诞生的神，也该死去了才对。

但是“神”的诞生肯定需要某种条件的催化，不然这个世界遍地都是神尸，舒熠然、阿娜特乃至于耶梦加得，三个龙王级的角色，都搞不明白这件事，太阴或许知道，因为她就是芦名家神社里所指向的神。

所以这里也有可能和某个掌握类似力量的龙王有关，但神也好龙王也好，对于舒熠然而都是一样的威胁，进去看看才知道孰强孰弱。

更何况路明非还在里面，舒熠然不可能转身就走。

至于怎么验证，舒熠然也有办法，只是他一般不愿意这么做，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师姐，”舒熠然回头看向诺诺，“手给我。”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疑惑也没有羞涩，诺诺牵住了舒熠然的手，用力握紧。

“你这样做简直是慢性自杀！”阿娜特严厉地告诫道。

“吸烟也是慢性自杀，世界上吸烟的人也没见少。”舒熠然在意识里回应，“我会控制好时间的，你也能帮我盯着不是吗？”

“问题是这样做带来的影响不可逆！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让你变成……”阿娜特最终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那就尽量速战速决。”舒熠然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开始主动压制自己的灵魂，以意志让人类基因站起来，反扑向体内的龙族基因，这原本是曾经安知鱼和安知乐拼尽一切才能做到的事情，还是在有耶梦加得里应外合的情况下，但现在舒熠然以一己之力复刻着这样的情况。

意识逐渐退去，对身体的感知消散，记忆也停在了这一刻，彷佛陷入了深度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