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剜骨、直击神魂的剧痛。
但安生没有松手。
他死死咬着牙,舌尖被咬得血肉模糊。
他用那双已经深可见骨的双手,死死抠住囚天索的缝隙,像拔萝卜一样,拼尽全身的力气往外疯狂拉扯。
“滚开!你给我滚开!”
安生像个疯子一样嘶吼着,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他不知道这锁链有多重,他只知道如果自己不扯开它,这个男人就会死。
这个他等了五年、恨了五年、却在最后一刻用命护住他的男人,会死在这条冰冷的铁链上。
“不自量力的蝼蚁。”
半空中,瞎眼老者的残魂冷嗤一声。
他甚至懒得去管那个双手正在被迅速消融的少年。
囚天索的法则之力,不出三息就能顺着手臂把那个小子的心脉彻底绞碎。
“既然你们父子情深,老夫今天就成全你们,把你们的魂魄拘回去,放在炼魂灯上熬上一万年!”
老者干枯的双手猛地结印,准备催动囚天索上的倒刺向内收缩,直接绞碎王腾的肉身。
就在这时。
被钉在半空中的王腾,动了。
他左半边身子因为琵琶骨的碎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暗金色的囚天索死死卡在他的骨缝里,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出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看半空中那个叫嚣的残魂。
他缓缓低下头。
那张布满裂纹的青铜面具下,那双纯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脚下那个双手白骨森森、还在拼命拉扯锁链的少年。
看着安生那股子宁折不弯、哪怕双手废掉也要把他扯下来的狠劲。
王腾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父子温情,混杂着对天机阁的滔天杀机,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他没有阻止安生。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张沾满了黑血和泥沙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挑起。
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里,王腾竟然笑了。
扯出了一个极其狂傲、桀骜不驯、透着蔑视一切的冰冷笑容。
“哭什么?”
王腾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生嚼着碎铁片。
但这句话在狂风呼啸的祭坛上,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霸道。
他微微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深邃眼眸,冷冷地扫了一眼半空中瞎眼老者的残魂。
“老子当年丹田碎了,被整个天南城踩在脚下,都没认过命。”
王腾右臂肌肉轰然暴起,那只布满暗黑指骨的手掌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自己胸前那根粗大的暗金锁链。
“就凭这么一根破铁链。”
王腾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犹如远古魔神般森寒。
“也想锁我?”
瞎眼老者的残魂猛地一僵。
他在这句话里,听到了一种完全超乎常理的疯狂自信。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老夫碎!”
老者彻底被激怒了,他残魂剧烈震颤,不顾一切地催动囚天索上的湮灭法则,企图在瞬间将王腾的五脏六腑彻底绞烂。
但就在倒刺准备发力、法则即将爆发的千分之一息。
王腾的丹田最深处。
那块沉寂了许久、一直蛰伏在气海之中的神秘石盘。
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远古轰鸣。
“嗡——!”
石盘缓缓转动了起来。
这不是被动防御。
一股极其古老、纯粹,透着能吞噬诸天万界般霸道的恐怖气息,顺着王腾的奇经八脉轰然涌出。
王腾体内那套《修罗战体》的灵力流转路线,原本被囚天索的湮灭法则死死堵在经脉各处。
但此刻。
在神秘石盘的牵引下。
融兵练体的功法不仅没有被这股半步化神的法则封死。
反而像是一头饿极了的凶兽,突然闻到了世间最肥美、最高阶的补药!
“哗啦!”
王腾体内逆流的气血轰然沸腾。
那些原本用来压制三大废料毒煞的南明离火,在瞬间调转了枪头。
它们顺着被贯穿的琵琶骨,死死包裹住了那根扎在肉里的暗金色锁链。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