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总部,白玉大殿深处。
瞎眼老者干瘪的脸颊剧烈抽搐着。
那条通体暗金、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倒刺的“囚天索”刚一离开他的手掌,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活物,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件镇阁重宝,平时需要三名化神期大能联手才能催动。
老者此刻本源被抽干,丹田破碎,他完全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一丝残魂和寿元。
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夹杂着内脏碎末的本命精血,狠狠喷在囚天索的倒刺上。
吸收了精血的囚天索瞬间泛起一层极其妖异的猩红光泽。
它没有在半空中停留,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狂暴的灵力波动,直接一头扎进了面前的虚空里。
空间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这件专门用来跨界锁拿叛宗大能的绝杀之器,直接无视了空间的物理距离,顺着之前残留的那一丝因果血气,犹如一条游走在虚无中的阴毒黑蛇,跨越百万里而去。
瞎眼老者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石砖上。
他那两个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虚空,嘴角扯出一个犹如厉鬼般的残忍狞笑。
只要被囚天索锁定了那丝因果,就算那蛮子逃到九幽地狱,也得被乖乖拘出魂魄。
百万里之外,大荒域。
狂风卷着犹如刀片般锋利的粗砂,在昏黄的天地间疯狂肆虐。
王腾死死夹着安生,双腿膝盖处的黑色雷霆爆闪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在起伏的沙丘间极速狂飙。
阿七在黑竹峰地下强行斩断了因果线,那股悬在头顶的化神期天道威压已经彻底消散,周围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
安生被夹在王腾的肋下。
少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男人满是裂痕的古铜色胸膛。
那上面沾满了血隐门修士的脏血,也有王腾自己强行硬抗反噬时咳出来的内脏碎块。
少年那颗在大荒域里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心,正在不可抑制地发酸。
他能感觉到,夹着自己的这条手臂虽然僵硬如铁,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扯痛了他琵琶骨上的伤口。
“我们安全了吗?”安生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王腾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猛然顿住。
由于极速的惯性,王腾的双脚重重砸进滚烫的黄沙里,硬生生向前犁出了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
不是他想停,而是身体的本能抢在了理智前面发出了最凄厉的预警。
识海深处,那簇不灭薪火犹如被狂风骤吹,剧烈地跳动起来。
脊椎骨上那块融入血肉的古天庭龟甲,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灼烧感,仿佛有一把烧红的钢刀正在死死抵着他的后心。
王腾那双灰黑色的轮回之眼瞬间睁大到了极限。
他没有看到任何追兵的影子,但在他的视界里,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风沙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刺目、正在飞速放大的猩红光点!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这片天地法则、带着绝对拘魂降维打击的恐怖煞气。
“躲开!”
王腾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左手猛地发力,一把揪住安生的衣领,将少年狠狠向着后方十几丈外的巨大沙丘背后甩了出去。
几乎就在他脱手的同一瞬间。
王腾面前那片看似平静的虚空,犹如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炸成了无数块透明的空间碎片!
一条通体暗金、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倒刺的诡异锁链,带着一股足以磨灭神魂的湮灭法则,直接从虚空裂缝中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