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凝固的生铁。
一种远超半步化神、带着天道锁定般绝对无情的恐怖威压,顺着古洞顶端那个被炸开的窟窿,犹如十万座大山轰然砸落。
这根本不是灵力外放的冲击,而是纯粹的境界碾压!
“咔咔咔……”
安生靠着的那截残破铜柱,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崩成了漫天铁粉。
少年只觉得双肩上被人死死钉上了两颗万斤重的巨大铁钉。
他那原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不堪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
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安生双膝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满是泥水和碎骨的地面狠狠跪了下去。
他的瞳孔在剧烈放大,鼻腔里瞬间涌出了两条刺目的血柱,五脏六腑仿佛要被这股重压生生挤爆。
屈辱。
无力。
这是一种哪怕你把牙齿咬碎,也无法用骨气去填平的绝对鸿沟。
就在安生的膝盖距离地面只剩下最后半寸的刹那。
“轰!”
一只布满暗黑指骨和干涸血迹的手掌,犹如一把从地狱里探出来的铁钳,死死抓住了安生的肩膀,将他那即将跪倒的身躯硬生生提了起来。
王腾左脚向前重重一踏。
坚硬的玄武岩基石被他这一脚直接踩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坑洞,周围的岩石犹如蛛网般疯狂龟裂。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识海深处的不灭薪火。
他甚至没有外放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去抵抗这股威压。
他体内那股由雷金矛、阴虎符和十万军魂组成的混合毒煞,此刻正像是一个濒临爆炸的高压锅,只要他敢调动一点灵气,身体就会在瞬间被炸成一团血雾。
他用的是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肉身!
王腾整个人犹如一张拉满的硬弓,将那宽阔、精壮的脊背,毫无保留地挡在了安生的正上方。
“嗡——!”
伴随着威压的砸落,王腾背上那道暗金色的剑纹和灰黑色的天庭龟甲纹路,在皮肉之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融合了元婴剑骨精髓的杀伐之气,配合着古天庭残宝那镇压万古的绝对法则,在王腾的周身轰然运转。
这股力量没有向外反击,而是向内极致收缩。
硬生生地。
在这个被半步化神威压填满的死寂古洞中,撑开了一片半径只有三尺的绝对领域!
领域之外,狂风呼啸,岩石粉碎。
领域之内,风平浪静。
安生被王腾单手提着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布满裂纹的青铜面具,看着对方那双纯黑色、没有一丝眼白的恐怖眼眸。
他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座大山消失了。
全被眼前这个男人,用那副正在往外渗血的脊背,死死扛了下来。
“好硬的骨头。”
洞顶的窟窿外,那个苍老、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机阁的瞎眼老者踏空而立。
他那一身银色的天机法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窝,死死锁定着下方的王腾。
他虽然瞎了,但神识却比常人更加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那个体修蛮子体内没有半点灵力流转,完全是靠着某种极其逆天的肉身功法,硬顶住了他的神威。
“能手撕我天机阁的金丹前锋,能靠肉身硬扛老夫的威压。”
瞎眼老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残忍的猫戏老鼠意味。
“可惜,蛮子终究是蛮子。你不懂天机,不懂阵法,就永远只能当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挨打畜生。”
老者干枯的右手从宽大的袖袍里缓缓探出。
他的掌心里,托着一面通体呈现出暗蓝色、表面刻满了周天星斗轨迹的古朴罗盘。
天机重宝,镇星罗盘!
“给老夫锁死他!”
瞎眼老者手腕猛地一翻,将镇星罗盘直接抛向了古洞的上空。
“唰!”
罗盘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方圆十丈大小。
罗盘上的星辰阵纹疯狂旋转,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紧接着。
数十道足有儿臂粗细、完全由星辰罡气凝聚而成的幽蓝色锁链,犹如数十条从天而降的毒蟒,顺着窟窿直接扎进了古洞深处!
这些星光锁链没有去攻击王腾的肉身,而是极其刁钻地穿插在古洞的岩壁、地面和半空中,纵横交错。
眨眼之间。
整个古洞被这数十道锁链编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绞肉机。
“嗡!”
锁链收紧的瞬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剥夺之力轰然爆发。
这不是物理切割。
这是镇星罗盘的绝杀大阵——抽生机!
古洞内那些残存的血隐门教众的尸体,在接触到星光锁链光芒的刹那,皮肉瞬间灰败、风化,短短半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骨灰。
就连坚硬的玄武岩壁,都在这股剥夺之力下失去了水分,开始大面积地沙化、剥落。
所有的生机,都在被这面罗盘强行抽干!
“嗤嗤嗤——”
星光锁链不断向内收缩,最终死死贴在了王腾撑开的那三尺绝对领域之上。
王腾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砰!”
他那双犹如铁铸般的双脚,直接踩碎了脚下的岩石,深深陷入了玄武岩的地基之中,直没至膝!
太重了。
这种直接作用在法则层面的绞杀和抽吸,让王腾的肉身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负荷。
他背上的龟甲纹路在星光锁链的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