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死。
剩下的最后一名金丹前锋,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自己两个同伴在眨眼间被活生生撕碎,道心轰然崩塌。
他连本命飞剑都不要了,转身就朝着洞顶那个被炸开的窟窿疯狂逃窜。
“想走?”
王腾双脚落地,坚硬的玄武岩被踩出两个深坑。
他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犹如一道黑色的幽灵,瞬间出现在那名逃跑修士的后背。
暗黑色的指骨探出。
“哧啦!”
五根锋利如刀的指甲,直接从后心刺入,穿透了脊背的骨骼,从前胸透体而出。
王腾手腕猛地一绞。
“噗嗤。”
最后一名金丹修士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像是一块破抹布般挂在王腾的手臂上。
整个过程。
行云流水,残暴至极。
从王腾撞入剑网,到三名天机阁最精锐的金丹前锋变成满地碎肉。
前后加起来,不到十个呼吸。
古洞内,死寂一片。
只有鲜血顺着王腾暗黑色的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积水的岩石上。
王腾随手拔出右手,将挂在手臂上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一旁。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那张布满裂纹的青铜面具上,溅上了几滴温热的鲜血。
王腾抬起那只还没有褪去暗黑色的右手,伸出大拇指,动作极其随意地抹掉了面具下沿的血迹。
他看着缩在角落阴影里、还死死攥着碎石块的安生。
“看清楚了吗?”
王腾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弥漫着浓烈血腥味的古洞里清晰入耳。
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说什么温情脉脉的安慰。
他指着地上那三具死状凄惨的金丹尸体。
“天机阁的阵法,靠的是灵力流转。他们高高在上,以为掐几个法诀就能定别人生死。”
王腾往前走了一步。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安生的眼睛。
“但在这种几步之内的绝境里。”
“只要你的肉身比他们的刀更硬。”
“只要你够狠,够快。”
“这大荒域的规矩,就由你来定。”
安生呆呆地看着王腾。
他手里的那块碎石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地。
他看着王腾背上那道暗金色的剑纹,看着满地天机阁精锐的残肢断臂。
五年来。
在大荒域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听过太多关于那个男人的传。
那些追杀他们的人,那些为了悬赏出卖他们的人,都在嘲笑那个叫王腾的男人。
说他是个丹田破碎的废物。
说他是个遇到危险只会把妻儿抛在大荒域,自己躲在下界苟延残喘的懦夫。
安生曾经在无数个被毒瘴折磨得睡不着的夜里,在心底把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发誓,如果有一天见到那个男人,他一定要狠狠淬他一脸血。
可是现在。
安生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青铜面具、浑身散发着比魔神还要恐怖的暴虐煞气、用最原始的暴力在十个呼吸内撕碎了三名金丹巅峰的男人。
那个被世人嘲笑的懦夫形象。
在这一刻,被这十息的极致暴力,砸得粉碎!
轰然崩塌!
这是一个懦夫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是一个抛妻弃子的人,会用脊背去硬抗元婴血印、会用这种极其残酷却又最实用的方式,教自己怎么活下去的眼神吗?
安生紧紧攥着怀里那块已经拼合完整的半月玉坠。
眼眶通红。
他那颗冰封了五年的孤狼之心,正在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滚烫情绪疯狂融化。
就在这父子两人隔着满地鲜血默默对视的瞬间。
“轰隆隆——”
古洞外。
那层将方圆十里死死封锁的惨白色猎杀阵光幕,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一股远超刚才三名金丹前锋百倍的恐怖威压,犹如十万大山,顺着洞顶那个被炸开的窟窿,轰然砸落。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铁。
安生只觉得胸口一闷,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单膝跪地,连骨头都在发出细微的哀鸣。
紧接着。
一声犹如雷霆滚滚般的冷哼,在古洞的上空炸响。
震得整个岩洞簌簌掉灰。
“体修?”
一个苍老、阴冷,透着无尽高傲和森寒杀机的声音,顺着窟窿传了下来。
“难怪老夫的因果罗盘推演不出你的底细,原来是个不修灵力的蛮子。”
洞顶的烟尘被一股无形的罡风粗暴地吹散。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十息杀我三名金丹前锋,确实有点本事。”
“老夫倒要看看……”
“你这蛮子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