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铃。
货真价实的元婴级法宝。
这法宝的表面刻满了极其恶毒的爆裂阵纹,此刻正与整个血骨祭坛的灵力中枢保持着同频的共振。
这是一个死局。
血隐门的人根本不是在单纯地放血。
他们知道大荒域边缘凶险,知道这轮回血脉干系重大,所以布下了一个极其丧心病狂的同归于尽法阵。
只要这老者察觉到半点不对劲,甚至只要他受到致命攻击导致心跳停止。
他左手里的那面镇魂铃就会在一息之内引发阵法逆转。
整个血骨祭坛,连同那根绑着安生的铜柱,会瞬间化作一颗当量恐怖的灵力炸弹,把方圆百丈内的一切生灵全部炸成飞灰。
谁也救不下来。
王腾如果现在冲出去,太白剑砍掉老者脑袋的瞬间,也是安生被炸成血雾的瞬间。
“呼——”
王腾抬起的右脚,缓缓地、重重地踩回了泥地里。
他死死闭上眼睛。
牙齿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噗嗤。”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一口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他把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杀意,混合着嘴里的鲜血,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不能赌。
这是他找了五年的骨肉,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他必须把所有的愤怒全部压下去。
他必须变成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变成一台只知道计算破绽的精密机器。
王腾再次睁开眼。
那双原本充血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黑色。
轮回之眼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那个老者身上一寸一寸地刮过。
法衣的防御阵纹。
灵力的流转轨迹。
镇魂铃与祭坛相连的那几十根复杂的因果红线。
这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阵法。
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阵眼;只要是气机相连,就一定有中转的枢纽。
王腾的视线顺着老者的心脏向下游走。
越过左手的镇魂铃。
越过右手的放血刀。
最终。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老者腰间的一条暗红色束带上。
在束带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散发着微弱血光的玉盘。
所有的红色因果线,在从老者心脏延伸到镇魂铃之前,都在这块血色玉盘里极其隐蔽地交汇了一次。
这里,是整个自爆阵法气机的中转站。
“灵力枢纽。”
王腾在巨石的阴影里,缓缓眯起了那双灰黑色的眼睛。
他看清楚了。
这块玉盘就是老者控制祭坛的物理开关。
只要能在一瞬间、在老者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那千分之一息内,将这块血色玉盘彻底捏成粉末。
镇魂铃与祭坛之间的气机联系,就会出现半息的瘫痪。
这半息的时间。
就是阵法死局的唯一破绽。
就是安生能活下来的唯一机会。
但那玉盘上附着着元婴级的护体罡气。
普通的飞剑斩不碎,法术的轰击太慢。
想要瞬间捏碎它,只能靠极致的物理穿透和最霸道的近身暴力。
王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
他体内的剑骨和龟甲固然坚硬,但想要徒手捏爆一件有元婴罡气护体的阵法枢纽,还差了一点足以刺破防御的“尖锐”。
一点足以无视一切护盾、直接粉碎内部结构的“穿透力”。
王腾的左手,缓缓探入了腰间的储物袋。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粗糙,散发着极其浓烈军阵怨气的残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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