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的左手在储物袋的底部停住。
他的指尖死死扣住了一块不过三寸长、通体呈现出死灰色的残铁。
这块铁片没有半点灵气波动,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铜绿。
入手极寒,刚一接触皮肤,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烈到了极点的军阵怨气,就像是闻到血味的蚂蟥,顺着毛孔疯狂往骨头缝里钻。
大楚皇朝,破甲锥残片。
这是王腾在青云宗最底层的废料坑里,翻出来的另一件大凶之物。
几千年前,大楚皇朝为了对付重装甲士和高阶妖兽的护体罡气,倾尽国力打造了这种专破万法防御的军阵利器。
这半截残片,在一场绞杀了十万修士的大型国战中崩断。
它不仅失去了原有的灵性,更在死人堆里泡了上百年,吸饱了十万战死沙场、身首异处的军魂诅咒。
它早就成了一块不可触碰的绝毒废料。
任何修士敢将灵力灌入其中,十万军魂的怨念就会在瞬间冲垮他的识海,把人变成一个只知道生撕血肉的疯子。
而且,这东西的来历太扎眼。
大楚皇朝的军阵怨气有着极其独特的因果烙印。
只要这股气息暴露在外界,立刻就会被大楚皇朝的巡界使捕捉。
到时候招来的,就是跨越界域的不死不休的围剿。
这也是为什么青云宗的长老宁可把它当垃圾埋了,也绝不敢拿出来用的原因。
但现在。
王腾顾不上什么大楚皇朝,更顾不上什么跨界追杀。
他那双灰黑色的轮回之眼,隔着巨石的缝隙,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根黑色的铜柱。
安生手腕上的暗金色血液还在流。
那个满脸尸斑的老者,左手捏着镇魂铃,腰间那块作为自爆阵法枢纽的血色玉盘,正闪烁着厚重的元婴级护体罡气。
想在千分之一息内捏碎那块玉盘,打断自爆阵法的气机,太白精金剑做不到,刚刚融合的剑骨也做不到。
他必须拥有极致的物理穿透力。
一种足以无视任何罡气护盾、直接粉碎内部结构的绝对穿透。
“那就变成怪物。”
王腾在巨石的阴影里,缓缓抽出了左手。
残缺的破甲锥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他没有动用南明离火去煅烧。
这东西沾满了十万军魂的诅咒,一旦用异火强行炼化,怨气就会当场炸开,不仅会惊动祭坛上的老者,甚至会直接引爆那个同归于尽的阵局。
不能用火。
只能用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摩擦。
王腾闭上眼睛,体内的《修罗战体》轰然逆转。
他脊椎大龙上的那条暗金剑纹,和灰色的天庭龟甲纹路同时亮起。
两股霸道至极的力量被他强行抽调,顺着经脉疯狂倒灌入他的十根手指。
“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声在阴影中响起。
王腾双手的十根手指,皮肉在内部灵力的疯狂挤压下瞬间崩裂。
鲜血还没来得及滴落,十截森白中透着暗金色的指骨,硬生生顶破了皮肉,暴露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
他将那块灰色的破甲锥残片,直接夹在了两只手暴露出来的指骨之间。
双手猛地合拢。
发力。
“哧啦——!”
极其刺耳的金属与骨骼摩擦声,在王腾的掌心里爆响。
这是真正的锉骨之痛!
王腾利用自己那堪比法宝硬度的龟甲剑骨,就像是两把磨刀石,硬生生地去碾磨那块坚不可摧的破甲锥残片。
碎铁屑混合着白色的骨髓,在剧烈的摩擦中不断掉落,又被王腾刻意外放的气血死死黏合在指骨的表面。
剧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王腾的脑神经上来回拉扯。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痉挛,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滴。
他死死咬着牙,舌尖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硬是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给我进骨头里!”
王腾在心底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手的力量再次暴增。
“嗡!”
就在破甲锥残片被磨掉三分之一,铁屑开始大面积融入指骨的瞬间。
封锁在残铁内部的诅咒,彻底爆发了。
十万战死沙场的军魂怨念,就像是决堤的黑色洪水,顺着王腾十指的神经,直接冲进了他的识海。
“杀!杀!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在王腾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王腾眼前的视线瞬间扭曲。
他看到无数没有头颅的重装甲士,骑着腐烂的战马,挥舞着残破的长戈,在尸山血海中朝着他的灵魂本源疯狂冲锋。
那些被斩断的残肢、被踏碎的内脏,化作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啃咬着他的理智。
他们要撕碎这个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