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孤身跪在积水满地的青石板上,浑身湿透,乌黑的发丝黏在苍白的小脸上,像一团被水泡烂了的墨。
阿箬的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直接晕厥在冰冷的雨地里。
那模样,凄楚可怜,破碎得让人心头发紧、心口骤痛。
这一刻,皇上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宫规体面,君臣分寸了。
他大步踏破雨幕,靴底溅起水花,快步冲上前去,俯身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当众将雨中跪地的阿箬紧紧抱进了怀中。
滚烫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袍传过来,像一团火,瞬间隔绝了漫天冰冷的风雨。
帝王宽阔的怀抱牢牢护着她湿透的身躯,力道急切又珍重,带着全然失控的疼惜。
暴雨依旧喧嚣,天地之间万物尽数模糊。
阿箬靠在他怀中,浑身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睫羽湿漉漉地轻颤着,唇瓣发白,气息微弱,像是已经撑到了极限。
她微微仰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帝王面容,眸子里水光朦胧,嗓音轻细破碎,带着雨后极致的虚弱,喃喃地低唤了一声,
“皇上.......”
皇上心口又疼又怒,他低下头,将阿箬被雨水浸透的碎发轻轻拨开,露出她苍白的额头,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脚步稳而急切,转身便朝着延禧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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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宫内雨打窗棂,淅淅沥沥的声响密密地敲在雕花格扇上。
如懿端坐案前,执笔临帖,笔尖落下时稳稳当当,起承转合之间从容不迫。
她面上看似淡然平和,眉眼间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心底却是一片轻快的舒畅。
今日阿箬当众替她领罚,跪在长街受烈日曝晒、风雨摧残,于她而着实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近来阿箬愈发沉稳通透,处处周全得体,全然褪去了从前的莽撞破绽,她心中忌惮日深,偏偏挑不出阿箬半分错处。
她素来要维持自己善良大度,温润无争的主位人设,不能主动苛待陪嫁宫人落得刻薄寡恩的名声,只能日日憋着这口闷气束手无策。
可今日高月竟主动替她出了手,当众重罚阿箬,替她狠狠打压了这个日渐耀眼,愈发难控的奴婢。
既不用她沾半分恶名,又能折一折阿箬的锐气,压一压她日渐出众的风头。
如懿落笔愈发平稳,笔锋在宣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撇捺,心底暗自得意,经此一罚,也算磨一磨阿箬身上的气焰,让她安分守己,知晓尊卑本分。
她静静听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声,心绪舒展,只觉今日这一场责罚来得恰到好处,像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似的。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太监慌慌张张的通传声隔着雨帘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