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明显一愣,像是没料到苏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
“多谢道友,清风宗上下感激不尽。”
苏迹摆了摆手,没接这句客气话。
“先别谢,看看那东西什么来头再说。”
苏玖凑到他耳边,悄声嘀咕了一句。
“师兄,你不是不想多事吗?”
苏迹没回头,脚下遁光已经跟着江远往南偏了个方向。
“顺手的事,就当散散心了。”
他就这么应了一句,把苏玖堵了个哑口无。
守墓人什么都没说,默默跟上。
清风宗离黑风岭不远,飞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山门坐落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青砖灰瓦,看着规整,只是大门口几个弟子站得东倒西歪,脸色都不太好看,明显是没睡好的样子。
苏迹落了地,往宗里头扫了一眼。
建筑没什么损毁,但宗里的灵气很乱,像是什么东西把地脉搅了一遍,流动的方向全错了。
后山传来一股子阴冷的气息,不重,但很稳,像是盘踞在那里很久了。
“东西在后山哪个位置?”
苏迹边走边问,脚步不紧不慢。
江远跟在旁边,引着他往里走。
“后山的镇脉石前,那东西就蹲在那,我们几次想近前查探,还没靠近五十丈就被推了回来。”
苏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穿过前殿,绕过一个种着几棵老松的庭院,后山的小径就在眼前。
小径两旁的青石上长满了苔藓,踩上去湿滑,空气里有股子腥甜的怪味,不像是动物的血腥,更像是灵脉受损之后渗出来的东西。
苏迹的神识悄悄铺出去,往后山压。
没走几步,神识触到了一团东西,黏稠的,像一块硬凝住的灵气,盘踞在镇脉石附近,把那一片空间都封堵得死死的。
他脚步慢了一点,细细把那团东西摸了一遍。
不是妖兽,不是邪修,是一种寄生类的东西,依附在灵脉上吸纳灵气,时间久了就会把整条脉络榨干。
这类东西在深山里不少见,本事不大,可粘得住,普通修士拿它没办法,因为你越是用灵力硬冲,它吸得越欢。
苏迹明白那两位真人为何下落不明了,多半是灵力被反噬,暂时失了知觉,困在后山某个角落里动弹不得。
“人没死,你们别慌。”
他随口朝身后的江远说了一句。
江远脚步一顿,表情有些震惊。
“道友如何得知?”
“看气息就知道了。”
苏迹没多解释,脚步继续往前走,过了那片老松,后山的镇脉石已经在视野里了。
那是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石头,上头刻着几道封脉的阵纹,原本应该发着柔和的蓝光,现在却晦暗一片,被那团黏稠的东西裹了个严实。
石头附近的地面上,趴着两个人,道袍,看体型是两个上了年纪的长老,呼吸还在,面色惨白,灵力已经被抽得差不多了。
苏玖吸了口气,下意识捂了捂鼻子。
“这味道真难闻。”
苏迹在镇脉石前两丈远停下,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那团寄生的东西已经感知到他了,地面隐隐往上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试探。
他没急着动手,把两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右手指尖跳出一缕黑炎,就那么悬在指尖,不往前送,就挂在那里。
那团黏稠的东西明显顿了一下。
黑炎对这类寄生的东西来说,就像是滚水浇在冰面上,它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分。
苏迹嘴角微微往上走了一点。
他把那缕黑炎分成了七八条细线,均匀地铺开,像一把打开的扇子,从几个方向慢慢往石头那边压。
不冲,不猛,就是稳稳地压着。
那团东西急了,开始往四面乱窜,可每一个方向都有黑炎的细线堵着,无路可走。
它拼命往镇脉石里头钻,想用石头上的阵纹挡一挡,可黑炎跟它同时钻进了阵纹的缝隙里。
里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挤碎了。
地面颤了颤,随即静了下来。
苏迹收回黑炎,那股腥甜的怪味淡了,镇脉石上晦暗的表面慢慢透出一丝蓝光,越来越亮,最后稳稳地照着周围的青石地面。
“好了。”
他把手揣回袖子里,扭头看向趴在地上那两个长老。
两人的气息明显松动了,脸色从惨白往正常回,其中一个已经动了动手指,像是快醒了。
江远站在苏迹身后,半天没说出话来,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憋出来一句。
“道友……这就,解决了?”
“嗯。”
苏迹应了一声,语气跟刚才说顺手的事一样随意。
苏玖站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了一圈,悄悄朝守墓人挤了挤眼。
守墓人面无表情,没接这个眼神。
江远回过神,赶紧上前查看两位长老的情况,招呼着宗里的弟子来搀扶,一时间后山热闹了起来。
苏迹没掺和,在旁边一棵老松下找了个台阶坐下,把腿伸直了活动了一下。
没多久,江远小跑着回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两位师叔灵力被抽了大半,但性命无碍,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多亏道友出手。”
苏迹点了点头,没说客气的话。
“有件事想请教你们。”
江远站直了,神色恭敬。
“道友请说,清风宗知无不。”
“给张去帝庭山的地图?”
江远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去帝庭山吗?难怪……有这种手段。”
“有一条水路,从清风宗往东南走三百里,有个渡口,可以走灵河直入大泽,只是灵河里头有些乱流,寻常修士不敢走这条。”
苏迹把这话记下了,乱流对他来说算不上麻烦。
“渡口叫什么,怎么找?”
江远很快把路线说清楚了,还主动提出让宗里的弟子带路到渡口,苏迹摆手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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