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不吃罚酒?知道爷是周家的人吗?”
满堂客人噤若寒蝉,连店小二都缩到了柜台后头。
苏迹慢条斯理放下茶碗,抬眼看了那汉子一眼。
“周家的人,怎么了?”他声音懒洋洋的。
那汉子被这态度激得火起,伸手就去揪苏迹的衣领。
苏迹没动,由着那只手往自已脖子上来。
可那手离他衣领还差半寸,就跟撞上块铁板,再压不进分毫。
汉子使出吃奶的劲,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硬是动不了。
他脸上横肉一阵抽搐,冷汗瞬间下来了。
“你……你是……”
苏迹懒得听废话,手指轻轻一弹,弹在那汉子手腕上。
咔的一声脆响,那汉子的腕骨断了。
汉子杀猪似的嚎了一声,捂着手腕踉跄退开。
跟来的几个同伙傻了眼,没看清苏迹是怎么出的手。
苏玖瞪大了眼,捂着嘴,没想到师兄出手这么干脆。
苏迹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神色没半点波澜。
“回去告诉你们周家,眼睛放亮点,别什么人都敢惹。”
那为首的捂着断手,脸色青白,咬着牙挤出句话。
“你等着,我们周家的供奉,绝不会放过你!”
苏迹放下碗,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
“行啊,让你们供奉来寻我,我就在这客栈住着。”
那几个汉子架着断手的为首,连滚带爬退出了客栈。
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回来的是个青袍老者,身后跟着先前那几个汉子。
那老者一进门,苏玖打了个寒颤,往苏迹身边又挪了挪。
金丹的灵压压得满堂凡人喘不过气,却没人看得明白缘由。
青袍老者目光如电,扫过三人,落在苏迹身上。
“是你伤了周家的人?”他声音不高,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苏迹连身子都没起,懒洋应了一句。
“是我,怎么着?”
那老者眯起眼,神识悄悄探向苏迹,想探他的底。
可那神识刚触到苏迹的气息,就跟撞上深渊,瞬间缩了回去。
老者脸色骤变,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活了百余年,何曾见过这般深不见底的气息?
“前……前辈息怒!”他双腿一软就要跪。
“跪什么,膝盖留着自已用。”
老者脸上血色全无,声音都在抖。
“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求前辈大人有大量!”
苏迹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我不为难你,回去管好你那东家,别再仗着修为欺负凡人。”
那老者听了,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可他还是不敢起身,弓着腰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苏迹放下碗,倒真想起件事来。
“南下去东域的路,你熟吗?”
老者一愣,赶忙点头。
“熟,晚辈年轻时走过几趟,黑风岭那道最近!”
“那正好,”苏迹拍了拍袍子,“画张路线图给我。”
老者如蒙大赦,忙从袖里取出纸笔,伏在桌上画起来。
苏玖凑过去瞧那图上弯弯曲曲的线条,小声嘀咕。
“师兄,这老头画得还挺仔细。”
“求生的本事,向来比谁都利索。”苏迹瞥了那老者一眼。
那老者画图的手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不多时,一张路线图画好,老者双手捧着递上来。
苏迹接过扫了一眼,方位标得清楚,心里有了底。
他随手把图收进袖里,朝老者点了点头。
“行了,你可以滚了。”
老者如释重负,带着那几个汉子退出客栈,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堂屋里死寂了好一阵,才有客人敢偷抬头打量苏迹。
那眼神里头,又是怕又是敬,没一个敢凑近的。
守墓人靠在窗边,瓮声开口。
“你不是不想多事?”
苏迹瞥了他一眼,慢悠夹了一筷子菜。
“事找上门来,那就不算我多事了。”
他嚼着菜,心里其实门儿清。
杀这老头不费吹灰之力,可杀了也就图一时爽快,没有更多的意义。
留着条命传出去,比杀了管用,省得一路再被这种货色缠上。
苏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啃起了糖人。
“师兄,咱们明天就走吗?”
苏迹重新坐下,端起那碗茶。
“歇一晚,明早起遁光,一会就到东域了。”
苏玖眼睛一亮,那颗小虎牙又露了出来。
“那我今晚得好好睡一觉!”
随后堂屋里那股金丹灵压散尽,空气里的紧绷劲儿才慢慢松下来。
先前缩到柜台后头的店小二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躲躲闪闪地往这边瞟。
满堂客人没一个敢高声说话的,埋头喝着碗里早凉透的茶,耳朵却竖得笔直。
苏迹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茶水早就没了热气,入口只剩下一股子寡淡的涩味。
堂屋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多起来,有人偷眼往这边打量,目光里带着探究,更多的是忌惮。
苏迹懒得理会,闭上眼养神。
今天这一连串的事,从进镇到惹上周家,全是麻烦找上门来,他没打算主动招惹,可一旦沾上了,他也没兴趣装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