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对谢尔弗是很扎眼的——但这就是跨阵营联姻躲不掉的困扰。
这关系有点绕,李维花了点功夫整理,然后压下有关伊桑莱·伍德原配的次要困惑,点了点头,示意莫德雷德继续。
莫德雷德瞥了一眼自家封君的脸色,这次接着说了下去,语气透着些古怪:
“眼线还说,托尼·布莱泽的骑士带着海耶克在奴隶黑市里抛头露面,专挑年轻漂亮的女奴,看货砍价都故意亮出车马徽记,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车上坐着的是谁。”
李维这下听懂了,偏头看向梅琳娜,嘴角扯起一丝讥诮:
“我估计就是给你看的——你没给他发邀请函?”
梅琳娜黛眉微蹙,轻轻摇头:
“我以药监局的名义给托尼·布莱泽发过宴请函,但至今没有回音。”
这下轮到李维皱眉了,嘴里嘟囔道:
“怎么个意思?凯厄斯·德姆跟我装死?”
“等一等,我好像见过这个名字。”
艾莎却在此时接过话茬,吩咐骑士唤来负责登记来宾名单的纹章官,拿过宾客名册,目光搜寻到「凯厄斯·德姆」一栏,忍不住笑了出来: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同爵位,我想我知道那位托尼·布莱泽男爵打算以什么身份来了。”
李维接过名单,瞥了一眼,也是忍不住嗤了一声,转手将名单递给约书亚:
“岳父大人,您觉得伊桑莱有什么目的?”
约书亚的面色不太好看——不论是托尼·布莱泽的首鼠两端还是自家二哥的小动作,总之都不是什么值得伍德家族高兴的事。
“托尼·布莱泽是比利昂·卡德尔的妹婿,伊桑莱找他,多半就是冲着比利昂去的。”
约书亚沉吟片刻,目光幽幽,补充道:
“莫雷诺被禁足,克里夫才在日瓦车则翻了跟头,他们那一支的三兄弟,也就是老二目前的势头最好了。”
“伊桑莱应当是得知了‘比利昂·卡德尔即将接任财相’的传闻,打算助推一把,事后分红。”
“正巧老三手里有大笔与我置换土地得到的闲钱,也想着重返日瓦丁挤走我四哥德里克。”
“至于老大……”
约书亚顿了顿,视线转向李维:
“能让你难受的事情,莫雷诺想来不介意推一把。只有你倒了,他才有再起的可能。”
“如今你和比利昂手段尽出——至少看起来如此——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各自下注、后发制人的契机了。”
李维嘴角含着自信的笑,倒也不必再和老丈人赘述自己还有多少底牌,只是认真问询道:
“那托尼·布莱泽此人,依您所见,到底更亲信哪一支?他这趟以凯厄斯·德姆陪从的身份前来,到底是想从我这里、还是梅琳娜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说人话就是李维想知道未来的伍德公爵约书亚对这些封臣的容忍底线在哪里。
“人心幽隐,我又如何能做定论,”约书亚先是感慨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硬要说托尼·布莱泽有什么致命软肋的话……他近三十岁才生下了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合法的儿子,夫妻二人宠爱异常,却也因此惯得娇纵——如今已经是伍德领最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之一了。”
“婚生子?”李维听出了约书亚的外之意,剑眉微挑,“这么说……”
“我就是这个意思,”约书亚颔首肯定,眼神冷冽,“托尼的那十几个私生子,早些年我都派人半是保护半是监视起来了。”
这份布局原本自是和李维无关,单纯只是约书亚作为伍德家族的一份子未雨绸缪,窥见了托尼·布莱泽身死之后极有可能生出的乱子罢了;如今倒是可以让女婿·李维接手,顺势为之。
“且看他届时如何选择,若是不识趣,”约书亚捏紧了手中名册,“该换就换!”
李维会意颔首:
“多谢岳父大人提点,我心里有数了。”
封君干涉封臣的继承人问题从中牟利,又或者阻止其他人从中牟利,放眼整个贵族历史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约书亚既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剩下的可都是李维的舒适区了。
抄家小能手·讨债专业户·李维·谢尔弗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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