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亚点了点头,算是应下,视线重新扫过那些兽人灵,语气放缓了些:
“加洛德那边,你正常接触便是,我会安排人与晨星氏族交涉——你对精灵可有别的什么要求?”
李维沉吟片刻,摇头:
“没有,只是船队里有些我不希望让精灵过早窥探的工艺和货物,希望岳父大人能让加洛德安分一些;若非万不得已,我不想对精灵出手。”
“可以,”约书亚抬起眼,语气不轻不重,“待船队启程后,我会选择合适的时候敲打他。”
精灵诚然是贵族的座上宾,但人类贵族才是这片大陆的霸主;若是加洛德窥探了什么不该窥探的秘密,约书亚并不介意替女婿善后。
“多谢岳父大人体谅,”李维松了口气,“还有一事,事关目前正在战地医院轮值的医院骑士团团副、凯厄斯·德姆……”
李维遂将凯厄斯当初主动找上门、以及托尼·布莱泽打听自己的事一并托出。
有关于分化、拉拢伍德家族各支附庸的议题,上次碰头时,约书亚与李维便聊过一些。
只不过当时各方面的条件都不成熟,这个话题也就是蜻蜓点水。
如今有人主动送上门,兼之东普罗路斯诸事平定,李维的心思不免活泛起来。
斐迪南却是率先开口,眉头微蹙:
“凯厄斯·德姆才识尚可,但心性不坚,老公爵提拔他上位,就是看准了他能够在各方势力间充当缓冲垫——此人可用,但不可委以重任。”
“至于托尼·布莱泽,”斐迪南厌恶地咬了咬牙,“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维安静地听完,嘴角带笑:
“舅舅所在理——只是如此迫不及待地就找上我一个外人的,想来本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用他们,不过是史派西家族之于鲁尔运河,里希主教之于罗慕路斯教区。”
“当然,”李维瞥了梅琳娜一眼,旋即朝约书亚抚胸行礼,语气坦诚,“此二人既是伍德家族的封臣,该如何处置,自然当以岳父您的意见为首。”
如此光棍的论,倒是让斐迪南一时噎在了那里。
约书亚的眼底却是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赏,然后朝门口摆了摆手,示意李维和梅琳娜先出去: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有些事,我要和斐迪南单独商量商量。”
梅琳娜有些不愿,刚要开口,李维已经快步上前捉住了她的手,带着大小姐往门外走——梅琳娜也没料到李维在父亲面前忽然如此大胆,一时竟怔住了,就这么被牵着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时,梅琳娜才反应过来,抬头瞪了李维一眼,眼神却软得没有半分杀伤力,脑门贴在李维胸口,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不想再有事瞒着你了。”
李维心中怜爱,故作搞怪地反驳道:
“那倒不必,有些药方的原材料你该瞒就瞒,我可能不是很想知道。”
梅琳娜心中郁结未散,却也强撑起笑脸,伸手就去戳李维的软肋:
“你真讨厌。”
……
院子里,斐迪南慢慢收回目光,朝约书亚走近了几步,嗓音被压得极低,眼神透着慌乱与凶狠:
“精灵在找玛丽卡。”
约书亚没有去看斐迪南,目光盯着院外李维和女儿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
“谢尔弗也需要一个解释。”
斐迪南的面色陡然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也因为这句话根根凸起:
“不行!那‘东西’绝不能让李维·谢尔弗知晓!”
斐迪南再度往前逼了半步,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怒吼被他硬生生按在喉咙里,只有那急促的呼吸泄露出他的失态:
“我宁愿梅琳娜守寡,也不愿家族的悲剧在下一代身上重演!你别跟我说什么李维和格罗亚不一样——他只是还没被逼到那个份上!”
斐迪南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哑,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肩膀塌了下来,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钉在约书亚身上,猩红得骇人。
约书亚终于对上了斐迪南的视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深湖,没有担忧,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近乎残忍的冷静。
传奇法师出手如电,扣住了斐迪南的手腕内侧,刺痛与麻痹感瞬间让斐迪南浑身一颤,从先前那不可自拔的应激性创伤中回过神来。
“冷静些,斐迪南,我向玛丽卡许诺过,秘密只会埋葬于我们这一代——这个承诺,始终有效。”
眼看斐迪南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约书亚松开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的清晰: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除了那个‘方法’,格罗亚后来到底还碰了什么?又是谁给了他那些消息?”
“萨默赛特!”斐迪南的咬肌仍然不受他自己控制地绷紧,声音嘶哑而破碎,“他们绝对嫌疑最大!别人不清楚,但你我都知道,露易丝·萨默赛特为什么会被送进天鹅堡!”
“她就是个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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