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信道,“她的确是这么说的。
我打听了其他几个镇的书记。
好像她在其他区镇也是一样,只检查取证,并不追责。”
“好吧,我知道了。”
翟季林挂断电话,赶忙急匆匆来到史卫国办公室。
“史书记,陈小凡并没有按照我们预设的思路走。”
翟季林坐在对面椅子上道:“他派的自查组下去,只是对所有项目进行了一番统计取证。
对那些问题项目,并没有半点追责。
这样一来,就失去了自查的意义。
将来巡视组前来,我们还是没法交代。”
史卫国面色庄重,微微点点头道:“最近我也听说了。
让他去唱白脸,他却唱起了红脸。
都想当善人,没人想当恶人,那怎么行?
对待违规违法分子,要是不重拳出击,那就是最大的作恶。
我马上把他叫过来。
你通知东信书记和安邦部长,我们开个碰头会。”
在他的召集下,核心五人小组在接待室凑齐。
陈小凡是抱着一大摞资料前来的。
一进入县委接待室,便把所有资料放在桌子上。
史卫国板着脸道:“今天把几位召集过来,是想互相沟通一下。
你们也应该听说,省巡视组已经进入了惠阳县,用不了几天,就会到达我县。
上次召开常委会,我们投票通过,要求县政府牵头对所有一事一议奖补项目进行自查。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不知道现在结果怎样。”
陈小凡拍了拍那一摞资料,一本正经地道:“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成果还是非常丰厚的。
所有手续合规,资金使用得当的项目,我们暂且不去管他。
剩下的是这些有问题的带病项目。
我又让底下人,将其分成两类。
其中一类,是虽然手续存在瑕疵,但资金切切实实用在惠民项目上。
这一类我们暂且留置,等待巡视组到达之后,再请示如何处理。
剩余一类,便是资金去向不明,涉嫌弄虚作假,套取资金,装入个人腰包的。
这需要纪委立即对其追责,并追回违法所得,严重的应立即移交检察院处置。
我这里证据已经基本完善,东信书记只需要补齐证据链,就可以移交。”
“等一下,”严东信皱眉道:“我们上次常委会不是集体通过,这件事由县府牵头彻查。
怎么现在又牵扯到了我们纪委?”
陈小凡装模作样地瞪大眼睛道:“严书记,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我们县府的确牵头彻查了,证据也已经拿到了。
剩下的就是对各基层干部问责,并追回违法所得。
这类问题属于党风廉政,财政纪律的监督范畴,这是纪委的主要职责,怎么能由我们县府代劳?
再说,一事一议乱象,全部是政府口、乡镇政府历年执行问题。
如果由政府自查、自核、自改,不免有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的嫌疑,极易被上级认定为护短、避重就轻、自我容错。
所以由纪委来牵头追责,既合规,又合法,属于规范分工、依规履职、完善程序。”
严东信听了这番话,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还没有理由反驳。
只因陈小凡说得在理,对基层干部问责,属于党风廉政建设,本就该归他们纪委管。
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敢情陈小凡把这最得罪人的活儿,最难啃的骨头,又当皮球给踢回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