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头,蝉鸣聒噪。
但莫维国这番掷地有声、接地气到极点的讲话,
就像是一场及时雨,浇灭了村民们心头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但村民们毕竟淳朴内敛,
面对这么大的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
站在老栓叔身旁的进哥儿率先反应过来。
他知道,这出戏唱到这里,火候已经到了最完美的地步。
莫书记把该给的面子、该做出的承诺全都给足了李湛,
这时候,必须有人出来接住这个台阶。
进哥儿推了推金丝眼镜,挺直了腰板,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村口显得格外突兀,
但紧接着,进哥儿大声说道,
“感谢市委!感谢莫书记!
有您这句话,我们华江的老百姓就吃下定心丸了!
政府是向着咱们老百姓的!”
被进哥儿这么一带动,老栓叔也如梦初醒,
赶紧跟着拼命鼓掌,连眼泪都拍出来了,
“谢谢青天大老爷!
谢谢莫书记啊!”
“哗——”
刹那间,整个村口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几个被放回来的后生、抱着孩子的大婶、抽着旱烟的大爷,所有人都在用力地鼓掌。
没有排练,没有造作,
这是最底层老百姓在得到公道后最真实的感激。
莫维国看着这热烈的场面,紧绷了一早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趟亲自下乡,算是把李湛心里那点疙瘩彻底抚平了。
“好了好了,
天气热,大家别在太阳底下晒着了。”
莫维国笑着压了压手,转头示意随行的工作人员打开中巴车的后备箱。
“市委和市局给大家带了点慰问品,
几箱苹果,还有一些给老人补身子的营养品。
老人家压压惊,年轻后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都精神抖擞地回工地上干活!”
莫维国亲自走到老栓叔面前,
双手握住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摇了摇,
“老人家,让你受委屈了。”
老栓叔激动得语无伦次,只会不停地点头,
“不委屈,不委屈……”
进哥儿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莫维国和钱正源挨个跟村民们握手、送东西。
他没有上前去凑热闹,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
进哥儿看着市委一把手那平易近人的背影,
心中对李湛的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连面都没露。
仅仅是一个“放弃追究”的举动,
就逼得市委书记亲自下乡,把整个华江乡纳入了桂林市最高级别的政治保护伞之下。
从今往后,别说孙建业、刘强这种地痞流氓,
就算是兴安县的一把手路过华江乡,恐怕都得客客气气地下车递根烟。
李湛在桂林布下的这盘棋,至此,算是大获全胜了。
——
下午三点,
桂林市人民医院vip病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洁白的百叶窗,在病房的木地板上洒下一道道柔和的光影。
房间里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抹康乃馨的清香。
宽大的病床上,阿珍正半靠在柔软的枕头里。
虽然即将临盆让她显得有些臃肿和疲惫,但脸上却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温和光辉。
病床边,
李母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个苹果,一圈一圈细致地削着果皮。
小雪和小文这两个丫头也没闲着,
正围在旁边的一张小桌前,兴致勃勃地整理着刚买回来的婴儿衣服和小奶瓶。
至于莉莉和菲菲,
昨天陪着熬了半宿,中午吃过饭后,就被李湛赶回酒店补觉去了。
整个病房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与外面官场上的暗流涌动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李湛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指甲剪,
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阿珍修剪着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