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把饭盒收拾了,
又拿湿毛巾仔仔细细地给她擦了一遍嘴和手,像照顾个孩子。
“你今天不用回村里看看?”
阿珍问。
“下午再说。”
李湛替她把薄被拉到胸口,
“妈晚点来,给你炖了鸡汤。”
“妈也累,你让她在酒店歇着。
我还没到生的时候,就是肚子坠得慌。”
“这时候我妈哪闲得住。”
李湛笑着摇头,
“她天不亮就起来,去菜市场买了鸡,在酒店借了个灶台就炖上啦。”
阿珍不说话了,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嘴角翘起来。
小雪把窗帘拉开一角,放进些外面的热气。
小文从洗手间出来,把刚洗好的小方巾晾在阳台的塑料夹上。
晨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漓江上淡淡的鱼腥味。
李湛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烟雾被风扯成稀薄的一线,很快散在晨光里。
他望着远处象鼻山灰褐色的山脊,
背后是三个女人低低的说话声,偶尔传来阿珍一声轻笑。
楼下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自行车铃声、卖早点的吆喝声、汽车喇叭声,
混成一片市井的喧嚣。
晨光从窗帘缝里斜斜透进来,
刚好落在阿珍露在薄被外面的半截小臂上,皮肤白得透亮。
护士八点半来查房,做了胎心监护,
说宫缩还不规律,胎头已经入了盆,估计就是这两三天的事。
李母这时也从酒店赶了过来,
带了刚炖好的鸡汤,说给阿珍补补,生产的时候才有力气。
几个女人围着阿珍忙前忙后,李湛插不上手,便走到阳台上继续抽烟。
太阳已经升高了,远处漓江的水面上泛着白光。
几艘游船从象鼻山脚下慢悠悠地驶过,
船上的人小得像蚂蚁,举着相机朝象鼻子拍个不停。
李湛把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周文韬。
“周叔。”
李湛按下接听键。
“阿湛,约好了。”
周文韬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沉稳,
“明天下午三点,市委莫书记办公室。
你直接去,报周叔的名就行。”
“谢谢周叔。
这事麻烦您了。”
“不麻烦。
另外,我跟明轩商量过了。
这次你在桂林投什么,周家跟投。
那几块地的资料和项目池,我昨晚让秘书整理了一份,一会儿发你邮箱。
你看看,心里有个底。
老爷子说了,这次周家跟你捆在一起,你放开了谈。”
李湛握着手机,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一下,
“有周叔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等明天见完莫书记,我再把具体方向跟您对一遍。”
“行。
阿珍那边怎么样?
听说快生了?”
“就这两三天。
今天查房,宫口还没开全。”
“那就是这一两天了。
你把医院的事安排好,生意上的事不着急。
莫书记也是知道你情况,才安排在办公室见。
明天早去早回。”
“明白。”
挂了电话,李湛把烟头摁灭在阳台扶手上,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望着远处层叠的青山,心里已开始盘算明天的见面。
周家的效率他还是放心的——
周文韬说跟投,
那就一定有真金白银在后头,明天跟莫永清谈,他的底气就更足。
临近中午,
李湛把阿珍今天的菜单跟母亲又对了一遍,
又去楼下小卖部买了包湿纸巾和几块产妇用的纱布。
太阳毒辣,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小贩坐在树荫下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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