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嬷嬷笑着给她颈下又铺了一块软枕:“娘娘何必多虑,既然事已至此,咱们顺水推舟便是。”
“是了,横竖这是好事。”
另一边的广仁轩,闻昊渊也很惊奇,连连追问。
“其实也没什么,我算过太后的八字,也替她观相,她今年必有病痛之灾,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虞声笙抬眼浅笑,“我才不像黎阳夫人,还要暗地里耍什么把戏,故意把人弄病了。”
“这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闻昊渊明白了:“原来你之前夜里跑出去,是为了偷偷给太后观面相?”
“也不止是太后啦。”
闻昊渊:……
可以,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胆大包天。
他喜欢。
此刻,虞声笙的面前铺着一张舆图。
这是皇城的平面地图。
以细致的工笔画出了每一处的构造,堪称一绝。
她素白的指尖在图上两处点了点,语气平淡:“我今晚就要动手,等琼华长公主回京那一日,这两处宫门我会一并带走。”
“一定会惊动黎阳夫人,你有多少把握?”
“十之八九。”虞声笙其实很想说一定能成。
但想了想,谦虚是美德。
她应该有这样的美德。
所以她就小小自谦了一回。
“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出面,吓唬黎阳夫人一回。”她弯起眉眼,犹如轻快明丽的月牙,“死而复生,应该能让她心有余悸,无力管这些。”
闻昊渊的大手轻抚在她的头顶,男人叹息:“我感觉我好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就被你往哪里搬。”
“你不愿意?”
“为夫,甘之如饴。”
太后病重在黎阳夫人看来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太太,生病再正常不过。
至于什么琼华长公主归京,她也没放在心上。
横竖一个长公主,能掀起多大的风浪?黎阳夫人如今的重心还放在孙儿身上,她要借着桂姐儿生病这个机会,彻底拿捏辉哥儿。
当晚,烛火莹莹。
满室清辉比不上夜明珠的皎皎光洁。
黎阳夫人的寝宫四角就悬挂着八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每一颗都价值千金。
她满意地看完辉哥儿递进宫的请罪书,抬手拢了拢鬓角:“这孩子总算学乖了。”
突然,心潮涌动,有股不安漫了上来,瞬间漫过了头顶。
黎阳夫人感觉呼吸不过来,险些摔了几案上的茶盏。
不过须臾,这感觉又消失得干干净净,若不是满头满身的冷汗几乎浸透衣衫,黎阳夫人还以为刚刚这一瞬是自己在做梦。
与此同时,镇在皇宫另一寂静角落里的两扇宫门隐隐颤动。
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掠过,宫门上便多了一道黄纸朱砂批就的符纸。
月至中庭,那两扇宫门赫然凭空消失。
留下的只有空空的一堵墙。
虞声笙思虑了一会儿,抬手掐诀起势,很快又是两扇宫门取代了原先的模样,好像一点儿没变,还跟从前一样。
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才对。
黎阳夫人匆匆赶来。
她能感应到宫中隐秘的角落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这种心慌令她坐卧难安,一定要亲眼确认不可。
漆黑的长街宛如一条通往阴司的路。
黎阳夫人步伐急切,一抬眼望见不远处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一时怔住,险些把自己绊了一跤。
“你、你是……”
“姑母,好久不见了。”闻昊渊穿着简单的短衫和朴素的外袄,在黑暗中抬起双眼。
那眼睛亮得吓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