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声笙停在了那一座有人打点的坟茔前。
这里野草刚刚长出一茬来,墓碑看起来也干净很多。
她用了张火符,将这些野草付之一炬。
很快坟茔前又整洁干净得多。
拿出香炉火盆,起香烧纸,燃起阵阵烟雾。
朦胧间,她看着墓碑上的字:故慈母文家孔氏老孺人之墓,孝女:孔妙善。
虞声笙烧完最后一张黄纸,拍拍手收好东西。
“老人家,我答应你女儿的事情已经做到啦,你安心入轮回吧。”
一阵风卷起烟灰,飞快地在半空打了个旋。
招来信鸽,她将一张提前写好的纸签子绑好,让信鸽一路北上飞翔。
京城,慕府。
慕大太太惊愕地看着站在底下的年轻女子:“你、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是慕小将军一心求来的,我对你儿子有救命之恩,他为了我不惜跟圣上抗旨,也要娶我过门,许我正房夫人之位,我说这么多不是想跟太太您争辩什么,只是想告诉您,我不会在您跟前任劳任怨做个儿媳妇。”
孔妙善淡淡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您当您的大太太,我做我的大奶奶,对外咱们一团和气,共同将府里的颜面维护好,我也会配合您演一出婆媳和睦;但关起门来,什么孝敬什么遵从还是免了吧,我身子不好,早起不来,晨昏定省什么的我不会做。”
“你、你……”慕大太太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她没想到,儿子再娶,不是虞四,也不是与徐家女复合,而是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姑娘。
显然,这孔妙善浑身都是刺。
别说拔了,就是碰一下她都不乐意。
见了慕大太太不见礼不请安,就连晚辈该有的温顺乖巧也全然不见,有的只剩冰冷不屑。
这般无礼粗鲁的女子竟然是她以后的儿媳?!
对比起来,还不如一开始就让虞四过门呢!
要么当初就咬死了,不让徐诗敏和离。
怎么着也轮不到这样一个平民出身的贫寒女子成为将军府的大奶奶!
没等慕大太太回过神来,孔妙善已转身离去。
“好个无礼的女子!!这就是淮安给我领回来的儿媳妇!!”她气得快要吐血。
屋外,走廊深处。
孔妙善遇上了迎面而来的慕淮安。
她略微一低头,算是见礼了。
慕淮安静静凝视着她,耳边是母亲愤怒的声音,从屋内一直回荡到走廊,诸多丫鬟听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你……可以不来见我母亲的。”慕淮安说。
“不是我想见的,是你母亲拿着身份来压人,我不得不来。”孔妙善抬眼,眼中波光泛起,一片冰冷,“慕将军,咱们一开始就是说好的,即便成婚,咱们也不是真夫妻,有些话还是趁早撂了的好,你早点与你母亲说清楚,省了很多事呢。”
“我知道,我会找机会的。”慕淮安顿了顿,“虞……她可有书信?”
“还没有。”孔妙善道,“即便有,那也是给我的,与慕将军无关。”
“你不用这样不近人情……”
“我与将军并无人情,愿意陪着演这出戏,全是为了报答虞仙长的恩情,恩情是恩情,人情是人情,慕将军应该不会分不清吧?”
她的唇边荡漾着讥讽。
孔妙善这人摆明了不好相处,她平等地厌恶每一个男人,以及每一个维护男女尊卑有别的所谓长辈。
丢下这话,她从慕淮安身边掠过,“对了,明日要一块进宫面圣谢恩,我的衣裳还没送到,这事儿你去办妥了,若衣裳不到,明日我便穿着自己的衣服出门,到时候丢了你将军府的脸,或是被圣上赐一个御前失仪的罪名,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她说着,背影在一个拐弯处消失。
慕淮安自嘲轻笑。
屋内,慕大太太还在发火。
他进去时,慕大太太正拉着身边的丫鬟骂个不停。
“你来得正好,真应该把那姑娘叫回来,让你也听听她是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