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不急着等旁人一个回答。
他坐在昏暗中,久久安静。
“陪在朕身边的女人,除了黎阳,就是皇后最长了,不,甚至连黎阳都比不上,朕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背叛,但决不能接受皇后的背叛!”
他咬紧牙,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
一日清晨,城门打开。
御驾刚刚入城,却见夹道无数百姓欢迎,他们高呼万岁,大声赞颂圣上英明,数不清的溢美之词从四面八方而来,差点给皇帝整不会了。
他本满腔怒意,无处宣泄。
却不想进了京城第一眼看见的,竟是这样的欢呼。
即便是天子,他也很难不被感动。
不远处,皇后的凤驾在前。
她独自迎上,跪倒叩拜:“中宫殿恭迎陛下回京,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穿戴全副凤驾头面的,正是自己的发妻。
她竟出宫相迎!
一时间,他心软了一半。
“皇后快快请起,皇后辛苦了,怎不在宫中候着?”
“陛下南巡,千里之遥,个中辛苦只有陛下自己知晓,身为陛下之妻,臣妾只是出宫迎接,算什么辛苦?”
皇后柔声款款,“臣妾也想借陛下的光,也听一听这盛世之声,您听百姓们的欢迎高呼,这都是民心所向。”
皇后不愧是皇后。
寥寥数语就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陛下请看,这是一路送入京的万民书和万民伞,百姓们感念陛下宽宥仁慈,待民如子,特地感恩。”
望着那洋洋洒洒的万民书,以及布满指印和落款的万民伞,皇帝惊讶又感动:“这是……”
“陛下亲自南巡,体恤百姓,又宣布开凿运河,给了多少工匠可以生存下去的机会,百姓们都说从未见过像陛下这样英明的君主!”
皇帝一愣。
他什么时候宣布开凿运河了?
什么时候又体恤百姓了?
这些都是他做的么?
对上皇后那双水润盈盈,像是在看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眼眸,他清醒过来,望向周围百姓:“这些都是朕该做的,为民为国,都是想让我朝愈发强盛,百姓们安居乐业。”
“国有吾皇,乃上天垂怜之幸。”
皇后又深深拜倒。
周围百姓更是齐刷刷跪地。
皇帝的心情陡然好转,他面带微笑环视四周,又邀请皇后过来与自己同乘,一块回宫。
皇后却道:“陛下待臣妾之恩,臣妾铭记于心,但今日是臣妾恭迎圣驾回京,切不可乱了尊卑,陛下御驾在先,臣妾紧跟其后,还请陛下先行。”
这般谦逊温婉又识大体,皇帝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还是梓童深得朕心。”
从城门一直到皇宫,一路上百姓欢呼雀跃,声势浩大,无不在歌颂皇帝的英明伟功。
皇帝那原本不快的心,渐渐安定。
回了皇宫,抵达御书房,见四周一切安顿妥当,皇后亲力亲为地照顾,从不假手于人,哪里有半点位居中宫的骄傲,有的全是一位妻子思念丈夫的体贴。
屏退左右,皇帝连何公公都没留下,房中只剩他们夫妇二人。
皇后忙上前跪倒:“罪妇求陛下降罪,废了我这皇后之位。”
“这话是从何而起?”皇帝声音温蔼,却没有让皇后起身。
“陛下,开凿运河一事,确实是臣妾擅自做主,是臣妾犯了大错,还请陛下降罪!”
“朕也在犯嘀咕,到底怎么回事?”
皇后抬眼,泪光泛起,终于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