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高书宁才算回过神来,明白自己疏忽了,一阵懊恼:“瞧我这脑子,我怎么就没转过弯来呢?那我现在再去把人给请回来。”
“现在还忙着去干嘛呀。”王茵晓抬手理了理小姑子有些微乱的鬓角,笑道,“等过两日,咱们再去给各个书院的学子送一批文房四宝,到时候不就可以再补上了?”
“虽说做好事不留名,咱们也不是非要图他们的回报,但既然银钱花了,必然要达到咱们的目的才是,好心是一回事,这发了善心后,又该如何把事情办得向着咱们自己,才是更重要的。”
听了王茵晓的话,高书宁轻轻颔首:“都听嫂子的。”
姑嫂二人又说起了家常。
“你那屋我瞧着还要修缮一下,重新漆过才好,我跟爹娘还有你兄弟都说了,明儿工匠班子就来,你瞧着些,喜欢什么样的,就跟我说,要么跟你兄弟说也是一样的;”
王茵晓柔声道,“上回你说想给你那院子改个名儿,我觉得也好,这一次也让人一并办了,换个顶顶漂亮的匾额挂上,瞧着也精神漂亮。”
高书宁心头暖暖的,歪在嫂子身上靠着:“都听你的,原先……是我对不住嫂子,难为嫂子没与我计较。”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串玉珠,还有一枚桃木雕刻而成的平安牌,“这是我特地求上清风观得来的,虞仙长说了,供奉在观中祖师爷跟前受了香火灵气七七四十九日,给嫂子还有我那儿小侄儿。”
这玉珠上的每一颗都雕刻上了平安的符箓,那桃木雕刻的平安木牌本身就有驱邪的功效,那上头细细刻下的却是文昌符。
王茵晓见了,欢喜不已。
“七七四十九日……你那么早就备下了?”她忙接过。
“是呀,就是这点也不足以弥补当初我给嫂子造成的伤害……那送子观音像是我的错。”高书宁坦荡认了,“这点子心意,不过是略微补过,嫂子愿收,我便心安了。”
提起往事,王茵晓也是一阵五味杂陈。
要说面对和离回娘家的小姑子,她一点不悦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不过是她成长了也稳重了,更能分清利弊。
再者,她比起原先的高书宁更有几分怜悯慈悲,不愿将事情做绝。
后来高书宁的种种表现也确实让她刮目相看,松了口气。
自打高书宁回娘家,很多次都是她在带小侄儿,每每王茵晓忙得顾不到,高子玉又在外奔波时,都是高书宁这个做姑姑的照顾小侄儿。
她自己没做过母亲,照顾一个年幼的婴孩却很耐心。
就连在一旁细细观察的竹露都说姑奶奶当真没话说,哪怕小侄儿吐奶到她身上,她也半点不嫌弃,不顾着衣衫弄脏,反而先给孩子拍奶嗝哄睡,等小侄儿消停了,她才去更衣。
也正因如此,王茵晓才会渐渐放下芥蒂,待小姑子逐渐真心。
“说你傻你真傻,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你放心,日后你就算不想嫁了,留在娘家,嫂子给你撑腰,有嫂子一碗饭就有你的一碗。”王茵晓一阵感动,轻轻拍了小姑子一下。
“那我可就当真了啊。”高书宁抬眼一笑。
另一边,崔粉香的家中。
章景士回来后说了一件事,崔粉香惊得合不拢嘴。
“你说真的?”她顾不上手里正在熨烫的衣裳,忙交给丫鬟,快步跟上了丈夫的脚步,“谁要给谁提亲?”
“就是上回跟咱们一块去清风观祈福还愿的任先生,他今日来找我,说是要想请咱们出面,给宁表姐提亲。”
章景士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当初与高书宁花前月下,也曾迤逦甜蜜。
后来机缘巧合,有缘无分,不但是命中注定,更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当一个男人跑来跟他说,中意高书宁,不嫌弃她再嫁之身,愿意娶回当正房时,他还是涌上了一股难以喻的酸涩心情。
崔粉香惊呆了:“任先生眼光那样高,怎就看上她了?”
“谁知道呢。”
“莫不是在说笑?”
“我瞧着他的样子不像是说笑,素日里那样坦荡大方的一个人,今日提起这事儿反倒扭扭捏捏,很不好意思。”章景士轻叹,“你觉着这事儿咱们帮不帮?”
“任先生如今留在南平书院只是暂时,我听你上回说了,学监大人有意调任他去开平书院的么,那可是花州最好的书院了,真要能去……说明他在学监大人跟前也是得脸的,咱们能跟他交好自然最佳。”崔粉香很聪明,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不仅开平书院要他,兴南书院也在争呢,谁让他确实授课本事一流,就连学监大人听了都赞不绝口。”章景士点点头,“也好,咱们要是真能替他牵成这红线,以后也是一家子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