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个一心求学的人,至纯至真。
虞声笙欣赏这样的人,自然对邓志中也另眼相看。
“不用什么银钱了,就当是你这半日教授她们读书的束脩吧。”她细细端详着对方的脸,“不过你确实被一股阴气纠缠,近日来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邓志中正愁不知如何开口。
对方这么一问,正中下怀。
他忙又拱手,这一次不再扭捏迟疑,将这段时日的噩梦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原来,在梦里他被恶鬼围绕,不得脱身。
多少锁链从地下窜出,死死扣住他的脖颈,让他无法呼吸。
他被迫朝着那条被白雾笼罩的道路深处走去。
耳边尽是根本听不懂的低语呢喃。
“对了,我还看见有一块碑,就在路的一旁,一开始我是距离它有点远的,看得不是很清楚;可后来每梦到一回,便离得更近一点,我瞧见那碑文上写着阴阳二字。”
邓志中说着,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不是无知孩童,更不是目不识丁的粗人。
自然明白那碑文象征的含义。
即便再不信这些,也约莫猜到了梦中那条路的方向。
虞声笙要了他的八字掐指算了,说:“有惊无险,你先回去,明日我去你家里看看,从今天起我给你的平安符须随身携带。”
邓志中忙不迭地应下。
得了她的指点,又有平安符护身,他觉得安心多了。
回了家中,妻子迎上来关心。
“无妨了,没什么大事,明日家中有客要来,烦劳娘子多备些好菜。”
他的妻子陆氏最是温柔,听说是清风观的观主要来,忙不迭道:“这是自然,只要你安好,我便安心了。”
陆氏见丈夫这几日神魂不定,人都憔悴了,她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只恨自己是个妇道人家帮不上什么忙。
如今见邓志中满脸松快,她心头悬着的石头才落下。
陆氏是个勤快人。
与丈夫商定好,翌日一早便起身出门采买。
邓志中睡了个好觉,醒来时神清气爽。
他今日本就跟书院告了假,便趁着妻子出门的功夫将家中杂事重活料理了一番。
将水缸装满,后院的柴火劈完放好。
做完这些,陆氏回来了。
买了几样好菜,还有定远酒楼的卤味。
她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很快便油香四溢,满是炊烟。
邓志中想来帮忙也被陆氏撵了出去。
“你正经读书要紧。”她道,“一日落了功夫下来,还得多用功补上。”
邓志中笑着应了。
厨房里忙得很,油锅火燎,笼屉蒸腾。
陆氏一来一往的,身段利落麻溜。
却不知,外头窗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陆氏虽粗布荆钗,但生得柳眉杏眼,很是端丽秀美。
那围裙瞧着不起眼,往她腰间一系更显身段盈盈。
那人看得起劲,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突然肩头被人冷不丁一拍,吓得他一蹦三尺高,立马躲开。
往后头一看,却是一双幽深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眼睛的主人正静静地凝望着他,没有半点情绪波澜。
朱茂庭这才看清,眼前立着的是个身量高挑纤瘦的女子。
脂粉未施,青衣白裤,头上还束了个道士发髻。
越发显得脸蛋流畅,脖颈纤长。
她眉眼细致,眉峰却带了几分凌厉。
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这女子生得也不错,可偏偏叫人看着心生寒意。
“你看什么呢?”虞声笙问。
“我、我看什么管你什么事?”朱茂庭慌了神,声音喊得很大。
陆氏和邓志中一同被惊动。
一个出了厨房,一个跑到院中。
朱茂庭忙一溜烟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