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间,秦风体内的那颗薪火种子,爆发出了自成型以来最亮的一抹微光。
那一枚刚刚结出的、代表着“土之厚重”的果实,在他丹田中疯狂旋转。
秦风并没有去对抗那金龙的力量。
他是在“称重”。
他利用那红尘金丹的意境,在一瞬间,将这五百年来,黄风岭上每一个被风沙掩埋的冤魂的重量,全部加持在了那一根食指之上。
“咚――!”
一声极其沉闷、像是两块大陆板块碰撞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
原本气势汹汹的金色巨龙,在接触到秦风那一指的瞬间,竟然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铁闸。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空中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了阵阵凄厉的龙吟。
灵吉菩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那一柄受了佛祖加持、足以定住乾坤的飞龙杖,在那一指之下,竟然被一股极其沉重、且充满了“排他性”的凡俗气息给死死地粘住了。
“这地上的尘埃,菩萨,你认是不认?”
秦风的声音在佛光中响起,不卑不亢,却掷地有声。
“你想要带走这鼠精,可以。但这五百年来,这满山的‘风沙债务’,你打算怎么结?”
秦风的五指猛地一合,体内的五行灵力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落!”
秦风向下猛地一压。
那千丈金龙发出一声哀鸣,在那漫天佛光破碎的瞬间,重新变回了青铜长杖的样子,被一股无形的重力拉扯着,直接坠入了黄风岭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
灵吉菩萨的法相虚影剧烈颤动,原本庄严的宝相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红尘负重……你修的竟然是‘众生之道’?”
灵吉菩萨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他知道,今日若要强行镇压此人,必须得动用真正的本源法力。但在如今天庭与西天博弈的关键时刻,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杂役而引动凡间位面的坍塌,代价太大。
“此子因果,已非贫僧所能度化。”
灵吉菩萨发出一声幽长的叹息,右手虚虚一招,那跌落裂缝的飞龙杖重新飞回手中。至于那瘫坐在地的黄风大王,在那佛光的牵引下,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只小小的貂鼠,飞入了菩萨的袖口。
“秦风,西行路漫漫,你这一把‘利刃’,能裁开这黄风岭的尘埃,却未必裁得开那灵山之上的金漆。”
佛影消散。
漫天金光如潮水般退去,黄风岭重新恢复了原本那枯燥、荒凉,却真实无比的灰色。
秦风站在那里。
他的整条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指尖不断地滴落着金红色的血液。但他眼中的神采,却比那佛光还要夺目。
“师弟,你……你居然让菩萨退了?”林师姐走过来,语气中充满了梦幻感。
“他不是退,他是在等。”
秦风收起紫雷竹,从怀里取出一块布,仔细地包扎着伤口。
“等我在接下来的路上,被那些更重的灰给压碎。”
秦风转过头,看向那些逐渐站起身来的村民。
他们没有下跪,也没有欢呼。他们只是默默地拿起那些已经炸裂的石罐,将其中的黑烟一一倾倒进泥土里,然后用那些粗糙的手,去抚摸这些久违的、不再灼热的砂砾。
这地,终于平了。
秦风感觉到,体内的金丹核心在那裂痕修复的过程中,竟然隐约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孔洞。
那不是破损。
那是一种通往“元婴”境地、或者说是通往“众生相”的――“气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