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家之后,心情舒畅多了,没想到眼睛也渐渐好了起来。
吴权安昨晚刚从莫斯科飞回来,出差一周,一回b市,赶上了b市几年难得一见的沉闷连绵的夏雨。半夜到家时,一进门家中客厅亮着灯,春水爸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茶几上放着的花镜下,还压着春水最新的检查报告。
吴权安心里念着春水,把箱子放到客房,简单和岳父招呼了一下,问了春水不好不赖的身体状况,两个男人间没那么多话寒暄,说完便回客房换了衣服,直奔春水的卧室。
和开了空调的凉爽客厅不同,春水家是五居三厅的老式格局,春水的卧室在走廊的尽头,半掩着门,一推开,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春水从前就吹不了空调和冷扇,比起从前,现在的身体又差了一大截,元气不足,虚空的厉害。这种常人觉得闷热的状态,春水是一点也觉不出来―――甚是躺在床上盖着被依旧手脚冰凉,别人热到出汗,他却要在开窗通风时把毯子裹严
才能不感到冷。
苦了照顾春水的人,无奈,春水妈就在床边备了几把扇子,大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春水妈的背影,正守在春水卧室里的她,坐在床边帮春水用热毛巾敷胸口。吴权安轻轻地推门,门内二人都没有察觉,看向春水,只见他半靠两个叠起来的高枕上,闭着眼,微微皱着眉头,看不出是不是睡着。鼻下挂着鼻氧管。一条拧到半干的毛巾敷在胸口,细瞧可以看到胸口浅浅的起伏,一手夹了家用的心电监护仪,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腹部,腰间盖着一条薄薄的纯色夏凉被。
吴权安怕惊到春水,站在门口扶着门,轻轻唤了一声“妈”。
春水妈听到了,回头看到吴权安,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地从床边坐起,好在地上也铺了地毯,走出来没有脚步声。
“妈,我回来了,这几天怎么样,还好吗?”吴权安帮着把门轻轻掩好,赶紧问道。
春水妈摇摇头,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去客厅说,吴权安立刻理解,脚步跟上。
“这雨太招人恨,胸口给他痛得好几天没安生了,太累了熬不住才能睡上一会,止痛药也不能总吃,估计一会醒了,又要痛上不知多久。”二人走到客厅,春水妈坐到沙发上道。说着眼圈就红了,春水爸赶紧搂住媳妇的肩膀,拍了几下。
自从清醒后,这痛一直伴随着春水,平日里可以忍受,但是痛感会在天气转阴转冷或是下雨时增加几倍。除了热敷,医生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因为开胸手术过程中损伤肋间神经、表皮神经,受损的肋间神经和表皮的末稍神经的大致走向是沿着肋骨方向,从后面的脊柱向身体的前面、下面走行。因此这些神经损伤后,其远端所支配区域(即切口前下区域)的功能相应受到破坏,引起疼痛。而受损神经的修复多需要半年甚至更长时间,春水又是二次开胸,情况更甚。赶上实在疼痛难忍的时候,医生能做的也只是让春水服用止痛药物。
吴权安听完,安慰了二老一会,一刻没歇,马上去洗完澡,然后去接替春水妈。
一进卧室,床上的春水已经醒了,痛皱了脸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哼出声,脸颊上已经痛出上了生理性泪水,呼吸急促,春水妈坐在春水身边,一下一下的帮春水顺着胸口。吴权安赶忙上前倚在床头半抱起没分量的春水,春水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是他,抬起眼没焦距的看着吴权安的轮廓。
吴权安在春水耳边低语着安慰,然后接过春水妈拧好的新一条热毛巾,换下胸口失了温度的那条,手也没停,轻轻按摩着春水的四肢。最后折腾到凌晨。后来春水爸妈看不过两个孩子这么遭罪,劝吴权安给春水服了止痛药,药效起了,筋疲力尽的春水睡了过去,这才算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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