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想要追的时候,褚戌已经跃下大雄宝殿广场,只差一墙之隔就能冲出嵩山寺山门了。
“多谢红业师叔出手...”
渡空并没有去追褚戌,反倒是双手合十朝着嵩山寺山门位置一拜,随后便开始念起超度经文。
在毒雾外围的嵩山寺弟子,也跟着他一起诵读起经文,没有一人去关注褚戌是否逃离嵩山寺。
有了渡空的语,一直位于廊庭屋顶的林满六,莫名送了一口气。
他冥冥之中感觉到,嵩山寺山门位置...似乎有人正在等待褚戌。
陈风、褚戌两人先后抵达嵩山寺山门,前者看着后者就此止步,随即看向了山门出口。
他不逃了?
这是为何?
因为褚戌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嵩山寺山门位置,此刻正站着一名肥头大耳的笑面和尚。
这笑面和尚衣着十分朴素,不着袈裟,不带佛冠,就连手中所持之物...都不是禅杖。
是一柄将断未断的寻常扫帚...
“施主既然来了,那便不用走了...那达摩院施主去不得,倒是有地方去的!”
笑面和尚一边说着,一边用扫帚清扫起脚下灰尘。
他手中的扫帚许是太过老旧的原因,一节枯枝从其中断裂开来。
微风拂过,枯枝随风而动,一直飞旋到了笑面和尚的眼前。
他用那厚实的巴掌捏住这一节枯枝,脸上笑意比之先前要浓了一些。
“施主无意先手,那老衲就先出手了...”
此话一出,褚戌顿时肝胆欲裂,恼羞成怒地冲向山门位置。
“不管先前那人是不是你...褚某试过再说!”
三指剑一并向前递出,直冲笑面和尚的脑袋。
可这一次...远比先前渡空那罗汉金身还要夸张!
褚戌的三指剑,居然被笑面和尚手中的那一节枯枝给挡下了?
不仅如此,笑面和尚只是将那一节枯枝轻提,随后又朝着褚戌的手掌压了下去。
后者顿感有千斤重的力道,压在了自己的三指之上!
咔咔——
霎时,褚戌三指竟是齐齐断裂,就连他整个人也被那一节枯枝压到在地。
那一日在皇陵当中感受到的窒息感,再次一次涌上心头。
这一次,他真的会死!
褚戌怎么也没想到,先前以这三指剑力压嵩山寺内一众高僧,原以为自己能破了这禅宗神技,大摇大摆地进入后山达摩院,为楚王殿下取得想要之物。
结果到头来...
竟是败给了一个不知名的扫地僧...
“嵩山寺有你这大拿...先前又何必惧怕褚某手中盛阳令牌呢...”
褚戌最后的心气,是想要挑拨嵩山寺内外,想要问一问眼前的笑面和尚,先前为何不救!
笑面和尚面容依旧和蔼,面对褚戌的发问,脸色仍是没有任何变化。
“一人之力终有穷尽时,山上山下如何变化,非一人之力可变,而你之死活...老衲尚可一人定夺...”
笑面和尚语完毕,手中那一节枯枝应声断裂。
褚戌本想再说些什么,但那枯枝断裂的威压,已是将其碾死当场。
笑面和尚重新抄起那柄破旧扫帚,他路过陈风之时,点了点头。
“纯粹,很好...”
这寥寥四字,犹如重锤击打心口,陈风随即握剑抱拳。
“小子陈风,见过红业禅师!”
笑面和尚并未就此止步,继续缓步走向大雄宝殿。
不过他只是走到了最后两级台阶位置,就停下了脚步,并没有再向前一步。
“渡空...”
“师叔有何吩咐...”
此刻的渡空已经撤去了那罗汉金身,变作原先那方丈该有的模样。
“寺内大小事物你比我清楚...至于寺外,我会传书一封于那云亦尘,想必他能周旋一二...无需担忧。”
“多谢师叔出手!”
“罢了...今日本不是来寺中的,稍后诸事你带人处理就行...”
红业禅师说完后,转身就走。
他走下三、四级台阶之后,又重新停步转头看向后方。
渡空以为自家这位师叔,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继续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那里。
结果红业禅师根本没看向他,反而是看向了一处廊庭屋顶。
“林小施主还要听到什么时候,可是要在此剃发修行啊?”
林满六听到这位禅宗大拿,居然直接点出了自己。
他立即站起身来,双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抱拳。
“小子林满六...见过红业禅师!”
“跟老衲走!老衲助你修行!”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林满六身侧的月寒枝,也是一脸惊讶地来回看向他和那位禅宗大拿。
“满六...你不会以后要...”
林满六赶忙抬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神色紧张地面向先前出声的方位。
“小子如今双目已盲,恐怕不能跟随红业禅师修行...还望...”
“林小施主目盲一事...老衲看来不过是业障太多,老衲口中的修行...也是为林小施主除去这些业障...既然林小施主不愿...”
听此一,林满六心中泛起久违的狂热之感。
“小子可以!小子愿意跟随红业禅师修行!”
前有沈阿豆投石问路,算出“古刹声深”四字。
后有晨间钟声乱心弦,将目盲之前所见景象重现于心。
如今再有一名禅宗大拿,告诉自己去除体内业障,就能根治眼疾目盲的问题。
林满六如何不信?
“好——那还请林小施主,随我移步...行义也跟上前来...”
行义刚刚还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听到红业师叔祖喊道了自己,立即蹦跳起身。
“来了!”
......
一个时辰后
在这位红业禅师的带领下,林满六一行人绕过了嵩山寺,开始朝向后山进发。
林满六此刻虽然看不见,但是感受着石阶逐渐陡峭,自然也猜到了一些...
这红业禅师,莫不是要带他们这些外人...前去那后山禁地——达摩院?
正当林满六这么想着的时候,前方的红业禅师突然停步。
他抬手指向了嵩山寺的东北方向,那里树立着一座高塔。
“林小施主,可能感受到右侧温热?”
“可以...”
清晨已过,临近正午的和煦阳光,洒在林满六的脸上...温热之感舒服极了。
“那里便是寺内藏经阁所在...只要林小施主心诚,跟着行义诵读寺内典籍、经书...约莫十年光阴,业障尽除,复得光明!”
十年...
林满六咧嘴笑了笑,他将黑纱解了下来。
那呈现出死灰色的瞳孔,尽可能朝着阳光扫去。
任凭他怎么去“直视”那高悬天幕的太阳,他的眼睛都毫无反应。
“红业禅师已经将小子带至此处,定然不会让小子去那藏经阁遍览经文、典籍的吧?”
一旁的行义,也跟着连忙点头,满眼的期待。
十年!
自己要陪着林施主十年,在那藏经阁里阅览经文?
不行!
绝对不行!
红业禅师大笑出声,先是在自己脑袋上搓了搓,接着又在林满六脑袋上揉了揉。
“当真不怕?”
“不怕!”
“那褚戌入了达摩院,必定坠入无间地狱,再也不可能醒过来...林小施主稍有不慎,只会比他更惨!”
“小子有信心,不然于山下林间痛不欲生之时,就早早地退出嵩山地界了!”
林满六尽可能地去找寻红业禅师所在的方向,将自己面向了这位禅宗大拿。
“好啊...往后的时日里,寺内会送来诸位日常所需,行义也留下来打下手...”
红业禅师一边交代着后续安排,一边带着林满六等人前往达摩院。
等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红砖小院,映入众人眼中之时。
红业禅师转过身来,他并没有看向林满六,反而看向了上山之后沉默寡的月寒枝。
“唤作一声月小施主,可好?”
“红业禅师如何称呼都行!”
月寒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发觉是在叫自己,赶忙拱手行了一礼。
“月小施主,在场众人除却林小施主以外,就只有你业障最深...不过并不影响,故而你不用入那达摩院...”
“嗯...”
红业禅师许是见着月寒枝那木讷的点头动作,叹气一声继续开口提醒。
“闲暇之时,跟着行义抄录一些经文便可,但切记...无论院内是何动静,林小施主是何反应,唯独你一人!不可入那达摩院,你可明白?”
“明白...多谢红业禅师提醒...”
月寒枝看了看那小院,又看了看身旁的林满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