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义说到这达摩院玄之又玄的地方时,大雄宝殿一侧传来了一阵崩山碎石的声响。
轰——
“怎么回事?”
陈风转头看向大雄宝殿一侧,刚刚起身又想到了先前行知大师的语。
行义听到这么一声响动,自然也慌了神。
“不管了!事后方丈怎么怪罪都行,行基跟我走!林施主你们几个在此歇息就行...今日之事是我嵩山寺内之事!”
先前行基还有借口拦阻自己这位行义师兄,如今大雄宝殿那边动静这般大,他也有些心神不宁。
“好!方丈师叔他们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这一大一小的和尚说完后,从伙房的角落抽出两柄禅杖,即刻朝向大雄宝殿跑去。
陈风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身影,抬手拍了拍林满六的肩膀。
“可是想去?”
“嗯...劳烦陈大哥了,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才行...”
夏桓...他到底想做什么?
以及刚刚行义口中提到的达摩院,让林满六没来由回想起接触无字碑时...自己见到古怪场景。
“那我们走!或许能帮衬一二!”
在陈风的带领下,林满六一行人开始朝着嵩山寺大雄宝殿方向行去。
......
随着林满六一行人的逐渐靠近,原先在嵩山寺山门处听到的诵经声,此刻也愈发大声且绵长了。
不过多时,映入三人眼帘的景象...着实有些渗人。
嵩山寺近乎所有弟子,都围坐在大雄宝殿的两侧,皆是双手合十闭目诵唱着佛经。
两侧越发祥和,大雄宝殿正中便越发血腥、悲怆...
除却头顶五佛冠的方丈,其余年长的大师或跪或躺,无一例外皆以气绝当场。
有的撞倒了祈福香炉,四肢都被人以残暴手段扭得支离破碎。
有的整个脑袋被打得面目全非,胸口更是被人用利器剜去大片血肉。
还有的双臂被齐齐扯断,整个人跪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方丈大师...不对,该是称呼一声渡空老儿了...诸位大师所用的禅宗神技,好像对褚某半点作用都没有啊...如今你渡空老儿亲自出手,是否能胜过褚某手中‘佛法’呢?”
“褚施主杀孽不停,何来佛法一说?若是褚施主一意孤行...即便真能进了达摩院,也只会永堕轮回...终不见日...”
渡空说完之后,抬眼扫过那些已经殒命的师兄弟,双唇微微发颤。
“笑话!褚某自知佛缘深重,今日来此就是要进达摩院...渡空老儿若是执意阻拦...稍后切莫怪褚某再造杀孽了!”
语嘲讽之人,是一个全身上下被灰色布卷包裹起来的神秘男子,其身弯曲如驼背,似乎脊柱有伤?
“阿弥陀佛...还请褚施主就此收手,若是如今的监国大人需要,老衲自会为...”
渡空的话还未说完,被其唤作“褚施主”的男子猛地向前狂奔!
两人交手之际,林满六一行人已经爬至廊庭顶部,暗中观察双方动向。
渡空身形后退数步,随着他大手一挥,一侧袈裟顺势鼓动而起,犹如天幕席卷向来者。
“雕虫小技...不过比先前那几个要强上一些...”
驼背男子语说尽,右手推出三指刺向了渡空的袈裟。
那三根并拢的手指不过眨眼功夫...从抬手时的鲜红饱满变作枯瘦如柴,仿佛三枚尖刺一样!
撕——
三指齐齐划下!
渡空身上的袈裟已被毁去大半,可驼背男子的攻势依旧没有停歇。
前者立即抓起一旁的禅杖,朝着驼背男子后劲以下的脊柱,顺势敲打而去!
“渡空老儿...这一手作何解啊?”
驼背男子死死盯着那柄向下挥砸的金色禅杖,眼中满是嘲讽和不屑。
他另一只手再次推出三指,以此回应渡空砸出的禅杖。
三指撞向禅杖后,竟是将禅杖拦停当场,随后不等渡空收回...那三指居然勾住禅杖一角。
“这一手又作何解啊...莫非是那韦陀献杵?着实可笑!”
渡空见收回禅杖已是不可能了,随即一掌击打在禅杖尾端,使之继续砸向驼背男子的面门。
可这身形驼背的神秘男子,反应实在太快了...
他只是脑袋微微歪斜,就此躲过了禅杖的面门直击。
“若是寺中禅宗技法皆穷尽,往后就莫要说是万流归宗之所了...”
“寒枝...这声音好像是...”
廊庭屋顶上,林满六听着驼背男子的碎嘴语,感觉十分熟悉。
“那乌夜骑主将褚戌?”
“多半是他...”
两人确认过后,都是一副惊讶表情。
毕竟在他们两人的回忆当中,褚戌早已死在炎阳皇陵当中了...
如今再见褚戌,已经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即便有灰色布卷裹身,但一些关节位置不能看出,褚戌浑身上下的皮肤近乎溃烂,根本没有一处完好的血肉了。
就在林满六、月寒枝确认褚戌身份的同时,后者与渡空的比斗陷入僵局。
褚戌三指作剑一次又一次逼近渡空,后者先后失了禅杖、袈裟,只得以双手还击褚戌。
渡空出手或掌或爪,先是以掌击卸去褚戌指剑劲道,再以爪击限制其行动,最后拉近双方距离。
“有点意思...看来渡空老儿你先前的佛法,有意藏拙啊...”
渡空没有出回应,只是尽可能将自己跟褚戌的距离拉得更近一些。
就在两人只差一臂之举,渡空分别一掌一爪,即将重创褚戌之时!
只见后者强行挣脱束缚,在其手臂上缠绕的灰色布卷也顺势炸开,紫雾在两人之间瞬间弥散开来。
这阴毒的手段,林满六四人再熟悉不过...
刺鼻的气味刚刚进入林满六的鼻腔,他便反应了过来。
“捂住口鼻!”
这些人...还是只会用这些冷不防!
有了褚戌这般阴险操作,先前那些殒命、惨死的大师...死状那般凄惨,也就说得通了。
他那三指剑中,说不定早就淬以毒药!
“这便是褚施主手中的佛法嘛...咳咳...”
渡空位于紫雾最中心,随着他的双臂渐渐扭动,这位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方丈...身形比之先前暴涨了一半有余。
这阵仗如果林满六此刻还看得见,他定会十分惊讶。
眼前这位嵩山寺方丈,其变化与那华音寺的方丈如出一辙!
罗汉金身——
诡异的紫色毒雾,只要靠近渡空身躯半寸,便会神奇地四散开来,根本无法触及其本身。
褚戌看着渡空的变化,他竟是奇怪的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老秃驴...会的东西还真就一模一样啊...”
说罢,褚戌不退反进,整个人直接冲进了紫色毒雾当中。
他那三指剑,直截了当地指向了渡空的心口。
可结果却没有像褚戌所料想的那样...他以三指剑破去渡空的罗汉金身。
三指剑非但没有刺破渡空的心口,反倒是三根指头呈现出不一样的弯曲、扭断。
褚戌自然不甘心就此落败,他后退数步...开始观察、留意渡空的下一步动作。
结果渡空只是踏出一步,就让褚戌大感心神不宁。
怎么回事?
先前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究竟是眼前的渡空老儿,还是此地还有高人!
褚戌环视一周,看着雾气之外仍在诵经的普通弟子,又再次看向了毒雾正中的渡空。
都不是!
“到底是谁...休要在褚某面前装神弄鬼!渡空老儿...你也休要在褚某面前装什么佛祖显灵!”
几经生死的褚戌,从渡空刚刚那一脚踏出开始,就能辨别出自己感受到的威压,并非此刻金刚不坏的渡空,显然是有高人藏匿其中。
探寻到了嵩山寺内,还有高手坐镇...此番也算有了收获。
褚戌想到这些,心中随即谋划起了撤退的想法。
就在渡空又一步跨出之时,褚戌瞅准了一名正在诵经的小和尚。
褚戌前冲的同时,双臂已然向前递出,那三指剑已经指向了小和尚的脑袋。
“不好!”
“师弟,快躲——”
两道声音先后从大雄宝殿外围传出,分别是夏心和行义。
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褚戌距离那名闭目诵经的小和尚,已不过五步之距。
不论是夏心此刻出手,还是毒雾正中的渡空方丈大步狂奔,想要拦阻褚戌都为时已晚...
三指剑即将了结那名小和尚性命之时,一道湛蓝剑光拦在了褚戌面前。
“我...亦可讨教一番阁下手中‘佛法’...”
冬雪藏的出现,阻止了褚戌伤人遁走的想法。
他先后三指接连敲打在冬雪藏的剑锋之上,最后与陈风拉开距离之后,死死地盯住他手中的冬雪藏。
“那小子...在哪里?”
“先接一剑再说!”
说罢,陈风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冬雪藏在他手中挥斩刺挑不停,这每招每式都不过是寻常剑招,但作为应对之人的褚戌,却显得十分狼狈。
他方才还引以为傲的三指剑,此刻在陈风面前不过是三节饱经风霜的枯枝罢了。
前有陈风阻道,后有渡空追击...
褚戌此刻就算再蠢,也该知道开溜了!
他尽可能挥动三指剑,想要与陈风拉开距离,尽可能地移动至嵩山寺山门位置。
就在两人互换一招半式过后,褚戌寻得机会直接朝着山门方向狂奔。
“陈施主!这厮要逃!”
行义赶忙出声提醒,可褚戌的速度实在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