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尧天成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聚焦在了陆风白身上。
他心中没来由生出一个念想,开口语出声:“观澜阁为何而战?阁下今日至此又是为了什么?”
“你这说辞未免有些奇怪了吧,不是你山海城扰我观澜阁清净?”
陆风白没有出声作答,反倒是站得较远一些的君飞羽再次出声回应。
尧天成没有理会君飞羽,仿佛此刻他眼中只剩下陆风白一人而已。
察觉到他气息变化的陆风白,同样不再看向其他事物,手中漆夜一提便指向了尧天成。
原来如此...
果然!
“看来我们是一类人!”
“但愿吧,陆某至多能陪个尽兴...”
尧天成、陆风白两人语过后,近乎同一时间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常欢察觉到两人身影时,漆夜已经跟尧天成手中刀刃撞在了一起。
铛——
随后,一连数次挥刀对砍,陆风白与尧天成好似平分秋色,谁都没有占据上风。
直到一道兵刃碎裂声响起!
咔咔——
尧天成身形径直向后退去,接连撞毁了三、四艘冲锋船只,他才踉跄抓住一艘船只的船板。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中刀刃,惋惜、不甘以及不尽兴的表情,在那张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脸上接连闪现。
到底还是老了...
这些年惨无人道的摧残,不止是自己的技艺受之影响,就连这柄家传的兵刃也遭受锈蚀。
尧天成提起断刃,只准备就此了解自己时,一柄漆黑的刀刃从其右脸划过,最后打飞了他手中断刃。
他一脸不解地看向陆风白,随即又看向了刺入身侧船板中的漆夜。
“阁下这是何意?”
“既是还未尽兴,岂有停手一说?”
陆风白抽出白昼,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早在两人对招比试之初,陆风白便留意到了尧天成后方的那些山海城卒子。
看他们的眼神,他们似乎并不想接近尧天成。
同样,尧天成在与他对招之前,也无那狂热的战意。
故而陆风白心中有了一些猜测,尧天成的出现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山海城内因为林满六、月寒枝的出现,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关注城外战事。
即便是梦锥战船失利,作为陆风白一方的跨海渡船即将兵临城下,他们也只得派出山海城内外皆不讨喜的尧天成来拖延时间。
其二,尧天成在山海城之中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地位,是此间战事的非用不可,亦或是山海城此刻的唯一人选。
从其出现时与那常欢的对话来看,两人之间定有一层不让常人察觉的关系。
这两种可能,陆风白更倾向于前者。
所以,他就丢出了漆夜,打算与尧天成在这城外将“戏台”搭得更大一些!
只有城外战事陷入僵局,迫使山海城下一步计划被阻滞,满六和寒枝姑娘在城中才会更安全一些!
心念所致,陆风白握在手中白昼朝着漆夜位置点了点。
“可是多年来的不爽利,让兄台也变得不痛快了?”
“确实...那今日便多谢阁下款待了!先行谢过阁下借刀一用!”
说罢,尧天成提起身侧的漆夜,刀才一入手他便感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
是年少时第一次握刀时的感觉...
是成年礼时家中长辈送他刀刃时的感觉...
是脸皮被心爱之人硬生剥下,藏于身后的刀刃始终未能抽出时的感觉...
“好刀!”
这一刻,尧天成仿佛不在迷茫,他似乎找回了多年前被自己亲自掩盖住的内心。
我尧天成!
也曾是龙生之地的第一刀客!
此刻察觉到尧天成身上异样的,不止是与之比斗的陆风白,还有那被困死在船头的常欢。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还未及笄时,曾在山崖畔看到的少年郎。
他以手中短匕作刀,挥出了她的芳心暗许。
曾经...
曾经!
“尧天成!你不能输——”
“不能输!”
尧天成呼喊出声的同时,他与陆风白已经不过三、四个身位的距离。
后者手中挥斩出的炫目剑光,让尧天成倍感不适。
不过即便如此,也无法影响他挥刀的速度,漆夜在他手中径直向前一斩!
白昼似是在回应他一样,随着他挥斩的方向而动,瞬间两兵相接!
尧天成耳畔并未响起先前的兵刃碰撞声,率先侵入他脑海以及四肢百骸的是一种无尽的吸力和浑身使不上劲的不适感。
“忘了告诉兄台,我这两柄兵刃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