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算走过些许江湖路,少年郎自是不会像昔日那般莽撞。
对于孟溪的有意藏拙,林满六心中早有预料...
他可不会相信在这龙生之地,一个莽夫可以爬到山海城二把手这个位置。
就在孟溪一剑挥斩而来时,林满六迅速向后撤出数步,即将被山海城护从包围的瞬间!
横江断潮——
不光是奔袭向前的孟溪被拦停当场,就连林满六周围的山海城护从也被强行逼退。
“都给我动手!拦下这小畜牲,他想强行遁走!”
孟溪咆哮出声的同时,手中长剑再次向前挥斩,碰巧有一名山海城护从稍稍挡住了他的身位...
本该是抬手推开,最不济一脚踹开就行,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孟溪竟是一剑砍在了那名护从的后颈上!
紧接着,便连人带剑一并朝着林满六丢掷而出!
“受死吧,小杂碎!”
紧张!紧张!紧张!!
随着那名山海城护从的身影迎面砸来,林满六的视野也被全数遮蔽,此刻的他根本无法捕捉到孟溪的确切位置!
此间夜色虽浓,但火光的映衬下...一个大活人的身影理应可以捕捉到,或死有迹可循才对?
但此时此刻,非但林满六寻不到孟溪的踪迹了,就连他身旁的那些护从也察觉不到自个当家的哪里去了。
只有跟在孟溪身边久的一些个老资历,又或是些消息灵通者,才知道眼前光景到底是怎么个事!
咱二当家的...开始动真格了!
眼前这娃娃倒是有些门道,居然逼得二当家把看家本事刷出来了!
都说这法子是二当家在故意放走那些‘美人鼓’时,与她们玩闹的把式...如今用在这娃娃身上,倒也合适?
就在这些山海城护从眉来眼去,心中盘算着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时,受困阵中的林满六也可以动了!
只见林满六深呼出一口浊气,在一众火光的映照之下...他竟是闭上了双目!
眼尖的山海城护从无不是一脸震惊,纷纷不解林满六此举意义为何!
这小子疯了?
莫不是觉着闭起眼睛,就能知道咱二当家在哪了不成!
如此托大,受死吧!
隐于暗处的孟溪,脸上同样多出了一份讥笑,他可不会让林满六有任何反扑的机会!
这一次,你这小杂碎...必须给我死!
就在护从身影即将撞向林满六的一瞬间,后者突然向左后方躲闪而去,就在所有人以为林满六得逞之时!
一道寒芒随之闪至林满六的右肩位置!
霎时,先前消失不见的孟溪也在这一刻显现而出!
凌冽的剑光即将没入林满六臂膀,欲将其重创的一刹那,碧绿色的剑芒在火光之下闪烁,最终撞在了孟溪的剑刃之上!
铛铛——铛——
一连数次挥斩,孟溪的身影忽闪忽现,手中长剑同样出剑不停。
可他每一次出剑,都被林满六给拦了下来,比之先前两人的比试,这一次他算是全落下风!
怎么可能!?
疑惑和不解...瞬间充斥了孟溪的全身上下,他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小杂碎到底什么来头,竟然在瞬间就化解了他的杀招!
他这一手“戏鼓”剑...虽不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但也是立倭那边至高至强的“忍法”!
定是眼前这小杂碎凑巧而已...今日必须将其围杀在此,不然自己的颜面往哪搁!
孟溪心中一横,整个人再次遁入阴影当中,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内。
林满六此刻依旧双目未睁,身形比之先前像是更加轻盈了一些,在众目睽睽、层层围困之下,他反而像一个闲庭信步的无事人?
“原以为山海城的二把手,应是一个狠角色...结果就只有这些伎俩了嘛?”
林满六讥讽出声过后,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也是因为他的讥笑,从其嘴角位置渐渐有一股鲜血流淌而出。
“狂妄!”
孟溪随之出声,在他出声的前一刻,又是一道寒芒直冲林满六的后颈位置刺去。
可一如先前模样,就在他手中剑光即将刺中林满六的时候,后者已经以背手剑还以颜色。
跟刚刚一样的剑刃碰撞声响起,孟溪只得再次遁入林间阴影,重新找寻林满六的破绽所在。
就在他悄悄绕着林满六正面的时候,他察觉到林满六额头渗出的血汗,以及其嘴角不易察觉的血色!
好嘛...原来是强弩之末,在这强装镇定呢!
捕捉到这一讯息的孟溪,随即心中狂喜!
先前心中的那一层阴霾,也因此消散了不少,只要慢慢地将这小子耗死在此,念头自会通达!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一炷香过后...
杀招尽出的孟溪依旧再出剑、躲藏、出剑、躲藏,这样循环反复。
围困在外侧的山海城护从,自然不像成为刚刚被当做掩体的尸体,只得驻守在外围防止林满六突然遁走。
而受困正中心的林满六,脸色依旧跟孟溪观察到异样时一样,额头的汗水比之先去更多了,但其嘴角的鲜血却是逐渐干涸。
孟溪从先前的狂喜,逐渐转为平淡,此刻又开始如疑惑刚起时的模样...
怎么可能!
这小子莫不是有用不完的气力,还是他那神情和疲态是装出来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