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僵住。
阿妩死死盯着江枕鸿流血的腹部,方才所有的争辩、哀求、据理力争,尽数化作一场徒劳。
血色刺得她眼睛发疼。
巨大的悲恸席卷上来,她张开嘴,喉头死死哽住,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视线往上挪,落在江枕鸿的脸上。
他面色一寸寸褪成灰白。
可那张脸上,不见怒火,不见恨意,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司烨,又看向她,眼底是一丝浅浅的悲悯与歉疚,似在宽慰她不必为自己太过伤心。
看着他这副模样,再看向握刀立在血色之中的司烨。
阿妩心底积攒的委屈、愤怒,恨意,瞬间冲破枷锁。
她撑着地面猛地扑起,用一支金钗狠狠刺在司烨的肩上。
屋内刹那死寂。
鲜红的血流出来,很快被玄色的衣袍浸没。
红了一圈的凤眼,缓缓对上一双盛满愤怒的杏眸。
司烨肩膀微颤,没说一声疼,却是每一下呼吸都伴随着喉结的抖动。
“阿妩,放··手··”江枕鸿极虚弱地开口。
话音未落,司烨握刀的手腕猛地一转。
利刃再度往血肉里狠狠碾进去,撕裂皮肉的闷响漫开。
江枕鸿浑身骤然痉挛,痛得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见此,司烨唇角勾出凉薄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份清醒的剧痛,也要对方清清楚楚感受这份苦楚,要比自己更痛。
与此同时,扎在司烨肩头的利钗又被阿妩用力顶入几分。
她嗓音里压着浓重的哽咽,一字一顿:“你松手。”
司烨缓缓垂眸,温热的血顺着玄色衣料缓缓渗开,他定定凝视,仿佛感受不到肩头的剧痛。
又慢慢抬眼,对上阿妩含泪带怒的眸子,胸膛微微起伏一瞬,随即仰头放声大笑。
那笑声沙哑又癫狂,裹着蚀骨的狠戾与难的悲凉。
屋外,风隼僵立。
十数名手下听到屋里的动静,皆是不安。
一人上前:“里面听着不太对,咱们真的不进去吗?”
风隼沉沉吸了一口气,朝人摇了摇头。
“可万一陛下····”
“·····”风隼攥紧拳头。
他瞧不见屋里的情形,但从声音判断,明显是陛下对江枕鸿动了刀。
一个伤透心的男人,要讨一个公道,即便这公道对别人不公,只要他心里舒坦,这一场之后,再不回头看。
便该依着他。
屋内笑声止了。
司烨收回目光,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落回江枕鸿的脸上,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手上再加劲,噗嗤一声,刀刃再度深陷,几乎要贯穿江枕鸿的腹腔。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从江枕鸿口中喷涌而出,血珠飞溅,落进阿妩眼底。
阿妩瞳孔一颤,浑身的力气瞬间被这口鲜血击碎。
她猛地松开簪尖,踉跄着扑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冷硬的地上。
“求你……求你停下,要罚要杀,都冲着我来。”
一下又一下的磕头,额头很快红肿,又磕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