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观澜书院的观心斋里，陈劲正对着巨大的金丝楠木的茶台，若有所思的喝茶。陈子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那边有消息了？”陈劲头也不抬地问。

“刚传来的消息，说李省长让闻哲暂停全面核查，给了三天缓冲期。”

陈子标将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文攻’的方案，已经安排好了。”

陈劲接过文件，上面详细列着三条计策：

一是由省工商联牵头，组织二十家“知名民企”联名写信，称赞陈劲“心系辽海”，呼吁专委“保护民营企业家积极性”。

二是让舒丽清以“观澜书院书法展”的名义，邀请省文化厅领导出席，顺带请闻哲担任特邀评委，若闻哲赴约，便安排舒丽清展示《寒江独钓图》，伺机赠送。如果可能，连舒丽清一并奉送，这也是屡试不爽的老套路了。他闻哲的家小还在四九城，一个人来辽海，有机会。

三是通过海外媒体发布“辽海金融动荡”的不实报道，倒逼省委关注“稳定”。

“舒丽清那边叮嘱好了？”陈劲翻到文件最后一页，上面贴着舒丽清的简历，备注着“擅长隶书，曾获全国青年书法奖”。

“放心，她弟弟的留学费用都是我们出的，很懂事。”陈子标又递过另一份文件，“这是‘武卫’的部署，彪子已经安排下去了。”

所谓“武卫”，实则是三套施压手段：

一是让陈大虎从境外遥控，组织重机厂部分被收买的工人，明天到市政府门口“请愿”，要求“保工厂、保饭碗”，实则围堵专委办公区。

二是由催收队骨干伪装成“群众”，向审计组驻地扔石头、贴标语，制造“民怨”。

三是安排人去茅云天家“拜访”，将他孙子的学籍资料放在门口，暗示若他反水，家人安全难保。

陈劲点点头，说：

“闻哲现在不是软硬不吃么？那就让他看看，辽海的‘稳定’谁说了算。对了，李行长那边怎么样？”

“他已经按照李省长的意思，让风控部门连夜‘补充’了审批材料，把责任推给了已经退休的前风控总监。”

陈子标顿了顿，“不过茅云天那边有点麻烦，齐童苇把他家人保护起来了，我们的人根本靠不近。”

陈劲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下“杀鸡儆猴”四个大字，笔锋凌厉如刀：

“那就换个法子。让辽盛商贸的法人立刻从越南转机去南美，走之前把所有电子账目删干净，纸质凭证烧了。另外，给郭凯健打电话，让他明天以‘安抚工人’的名义，把闻哲引到重机厂，只要闻哲出现在现场，‘请愿’的人就‘失控’，到时候拍几张照片发出去，就说他‘漠视群众诉求’。”

陈子标刚要转身，陈劲又补充道：

“告诉彪子，动手要有分寸，别出人命，重点是造势。李敬前已经给了我们台阶，只要把闻哲的名声搞臭，省委自然会考虑换人的。”

陈子标点点头，陈劲突然问：

“二叔，要是这些都没有卵用呢？我们怎么办？服软么拉倒？”

陈子标浑身一颤，他看着陈劲，说：

“陈总，我、我还是认为‘民不同官斗’是我们的底线。”

陈劲的眼睛有些失神，望着对面墙上的《快雪时晴帖》摹本，咬牙说：

“二叔，所有的底线都是有交换、有通融、有余地的。您说，闻哲会给我们了吗？没有！他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到现在，连见我都不见，这可是近二十年来没有过的情况。草，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