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半,顾凌风讲话后,座谈会按议程完成全部内容,参会人员有序离场。
大家在行政中心食堂吃完饭,闻哲与秦峰、万国雄约定回四九城再汇合,就上了顾书记的车,去一百多公里外的省城春江市。
晚上,省委常委别墅区一号楼,顾凌风家里。
餐厅饭菜上桌,四菜一汤,都是家常的蘑菇炖鸡、小炒青菜、烤牛排、肉沫豆腐,还有一个闻哲喜欢的鱼羊鲜。而吃饭的,就顾凌风、闻哲两个人。
闻哲起身给顾凌风倒了杯黄酒:
“已经有几年没有陪您听懂过饭了。”
顾凌风一举酒杯,笑道:
“这几年你闻大秀才进步神速,我也是刮目相看了。来,干一杯。”
闻哲忙双手端杯干了。又给顾凌风倒了一杯,自己也倒满了,说:
“感谢您的关心、指教和栽培。无论从前、现在,还是将来,您永远是我的恩师、领导。我敬您,也代表安琪。”
顾凌风呵呵一知,点点头,也干了杯。
酒过三巡,顾凌风放下酒杯,语气郑重:
“座谈会上你讲的是面上的情况,现在说说你心底的真实想法。省里这滩水,到底浑在哪?”
闻哲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沉吟片刻开口:
“顾书记,这九天走下来,我最大的体会是,省里的金融困局从来不是单纯的业务问题,而是裹着政治问题、干部问题、社会风气问题甚至法律问题的‘综合病症’。”
他掰着手指分析,
“就我十分有限的接触和观察,就辽海市而,一些干部一门心思想送礼图升迁,有的政府融资平台搞违规举债,搞虚假的政绩工程,危害极其深;一些国企作为关联方,对贷款挪用视而不见还想着钻营;银行怕问责不敢放贷,官员怕担责不愿统筹,这样的风气下,再好的金融政策也落不了地。”
顾凌风端着酒杯的手顿住,眼神沉了沉:
“你说得对,干部队伍的精气神垮了,干事创业的劲头就没了。那你觉得,该从哪下手破局?”
闻哲身子微微前倾,说出酝酿已久的思路:
“我只能提供一个不成熟的建议,能否从五方面发力,先破后立。
“第一是干部队伍‘换血’,以跨省干部交流为契机,把辽海、松鹤这些问题突出地区的干部,派到长三角、珠三角发达地区去交流学习。这样一来能引进先进理念提升素质,二来可以暂时调离有问题嫌疑的干部,避免他们干扰后续整改,也给他们留了反思空间。
“嗯,接着说。”
“第二是成立省级专项处置机构,得由您亲自点将,派一有实力的省级领导牵头,抽调纪委、审计、金融监管、公安经侦的骨干,当然最好有组织部的参与。这里的人官本位的思想特别浓,有组织部门介入可能更有威慑力。先从辽海开刀,把重机厂贷款挪用、纺织厂三角债这些典型案例必须查透,查一个震慑一片,打破‘官商勾结’的僵局后再向全省推广。
“第三是强化政法保障,省公安厅、辽海市公安局要全程介入,对贷款挪用、恶意逃废债等行为立案侦查,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用法律手段守住底线。
“第四就是抓金融系统内部整顿,省金融监管局必须换个敢啃硬骨头的领导,把‘考核歧视’、‘监管缺位’这些问题彻底整改;所有地方银行要开展干部队伍清理,对违规放贷、内部串通的人员严肃追责,清退一批、警示一批、提拔一批,重建信用体系。
“第五是企业端反腐清产,对重机厂、纺织厂这些涉事企业,不仅要追回挪用资金,还要全面清查资产负债,摸清家底后再谈重组或帮扶,绝不能让不良资产拖垮优质产能。”
顾凌风轻轻一拍桌子,说:
“呵呵,闻大秀才历练出来了,好一个‘闻五条’!”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