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郭凡尘也没了半个月前拍胸脯的底气,一声长长的叹息先传了过来,语气满是憋屈和无奈:“我怎么没看?”
“我一肚子火还没处撒呢,我正想给你打电话说这事。”
“怎么一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有人出来替他了难,在常委会上出具了书面证明,说那笔钱根本不是江昭阳私自挪的,是事前请示过领导同意的。”
张超森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就是魏榕,难不成是魏榕出面?
他忙问:“啊?是魏榕出来说话了?”
“不是她,魏榕这次自始至终没露过面,半句话都没说。”郭凡尘的声音沉得像水。
张超森一下子懵了,不是魏榕,那能是谁?
他攥紧了手机,指节都发白了:“那是谁?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敢揽下这么大的事?”
“白刚。”郭凡尘吐出两个字。
“白刚?”张超森失声叫了出来,惊得从椅子上直起身,“市委组织部的那个白刚?就是那个常务副白刚?这怎么可能?”
“他跟江昭阳平素交往不多,连私宴我都敢肯定没一起吃过一次,江昭阳怎么会找他请示?”
“他凭什么替江昭阳扛这个锅?”
白刚是什么人,张超森太清楚了。
那是出了名的谨小慎微,从来不掺和这些派系争斗。
张超森还想着,这人最多就是中立,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跳出来替江昭阳顶缸!
郭凡尘的语气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无奈,“雷远做出了解释,白刚是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他的解释具有权威性,所以江昭阳请示他也不足为怪。”
“白刚同意他挪用防汛款,只要求三个月之内还清。”
“你说,人家都把书面证明摆出来了,程序上确实有这么一档子事,我还能说什么?”
张超森只觉得嘴里发苦,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说的“私自挪用防汛款”,到这里变成了“领导同意的临时周转”,性质一下子全变了!
他拿着红线做文章,人家直接把事件的底子换了,变成了工作需要、领导批准、按期归还,连一分钱都没进私人腰包,哪里还有什么致命的问题?
“后来呢?后来常委会怎么定的?”张超森的声音都发颤了。
“还能怎么定?”郭凡尘冷笑一声,“人家证据摆得明明白白,孙维城在会上直接拍板,说这个事没有个人腐败,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
“我一开始还坚持,说防汛款是红线,就算没有私心,违规就是违规,不能带病进一步使用。”
“结果孙维城直接把话接过去,说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了,有事也是白刚的事,该处分处分他,该使用使用江昭阳,不能埋没了敢干事的干部。”
郭凡尘顿了顿,语气更憋屈了:“最后票决,孙维城第一个投了赞成,许立志那边,孙维城早就提前沟通过了,许立志也没出来反对,剩下的几个常委,谁愿意得罪二把手扫一把手的兴?”
“我就算想说什么,也左右不了局面啊。”
“最后定的,不追究江昭阳的责任,给白刚一个党内警告处分,就这么了事了。”
“我在会上孤掌难鸣,还能说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