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江昭阳一旦当上专职副书记,在党内就跟他张超森平起平坐。
他这个第一副书记还要兼着县长,九成精力都要扑在政府的事上,征拆、招商、民生,哪一样不要操心?
可江昭阳那个专职副书记不一样啊,专职副书记管什么?
政法、组织、意识形态,连纪检口都能插上手,能调动的资源比他只多不少。
自己面临的压力会骤增十倍。
更何况,他江昭阳对自己那眼神里的不服,张超森想想都发怵。
江昭阳是魏榕的人,又跟他不对付,真上来了,能跟他和谐共处?
那不是养虎为患是什么?
张超森摸了摸下巴,心里更慌了。
真要是江昭阳掌了纪检口的权,顺着藤一摸,摸到他头上,那不是完蛋了?
张超森感到危机步步逼近。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张超森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县府大楼正对着春奉最繁华的人民路,车流不息,行人如织,一切看起来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红绿灯和广告牌,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脊线上,只觉得那起伏的轮廓像一张猛兽张开的嘴,正在朝他慢慢合拢。
张超森猛地坐直身子,拉开办公桌下面的保险柜,转出密码,从里面拿出一叠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材料。
蓝色封面,每一页都标了页码,银行流水、财政凭证、知情人员的情况说明,一应俱全。
这挪用防汛资金的证据早就攒齐了,锁在保险柜里,就等今天这个时候用。
这是最后的“杀手锏”!
他抹了抹手心的汗,拿起桌上的红机电话,拨了郭凡尘办公室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郭凡尘的秘书小程,张超森放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小程啊,我是春奉的张超森,我有非常紧急的重要情况,涉及到县级领导干部的重大违纪问题,必须当面跟郭书记汇报.”
“不能拖,也不能在电话说.”
“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谢谢你了。”
小程一听是重大违纪,不敢耽误,赶紧进去通报,过了两分钟,电话那头换成了郭凡尘低沉浑厚的声音:“超森啊,什么事这么急?”
“郭书记,确实是关乎春奉县干部队伍的大事,我必须当面给您汇报,我现在立刻驱车赶过去,很快就能到市区。”
张超森握着电话的手都有点抖。
郭凡尘沉默了两秒钟。
他心里也有数,张超森和魏榕不对付,今天春奉推干部,张超森肯定是吃了亏,来找他了。
郭凡尘开口道:“那行,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