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本来低头偷偷刷着手机看足球赛,听见这话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坐直了身子,眼神飞快地在魏榕和张超森之间来回瞟,像个看热闹的局外人。
全场的目光又落回了魏榕身上,等着看她怎么接这个烫手的难题。
魏榕面对张超森这一番突然发难,并没有半分慌乱。
她心里早清楚,从江昭阳要回来那一天起,这一仗就躲不掉。
她刚在心里盘算了两下,准备开口接招,就听见上首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咳嗽。
“张县长,且听我一。”
说话的是刘明迪。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了过去,满会议室的人都有点意外。
刘明迪今年五十八岁多了,再有一年半就要到点退休,这两年疾病缠上身,早就不管具体事了。
常委会上十天有九天不发,今天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开口,谁都没想到他会蹚这浑水。
张超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偏过头,语气客气:“哦?刘书记,你有什么要说?大家都听着。”
“刚才张县长说的这个问题啊,我看啊,根本就不是个问题。”刘明迪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声音哑,却字字清楚,没有半分含糊。
“不是问题?”张超森挑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
“对,不是问题。”
刘明迪点了点头,把胳膊放在桌上,腰坐直了一点,“职数不够,那空出一个不就够了?”
“我看啊,我这个副书记的位置,就可以空出来给江昭阳同志。”
“我自愿退出常委,辞去副书记一职,给年轻人让位。”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在座的常委们都傻了,陈琪珙手里捏着的笔“啪嗒”掉在了本子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齐步墀挑了挑眉,端到嘴边的杯子停在了半空,半天没往嘴边送。
谁都没想到,快退休的刘书记会突然来这么一手,直接把张超森抛出来的死题给破了,路一下子就通了。
张超森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事的严重性:如果江昭阳接了刘明迪的班当县委副书记,那就是全县三把手,排名仅在县委书记和县长之后,权柄比一个常委副县长重了不止一倍,以后再想制约江昭阳,那更是难上加难。
他本来算得好好的局,把魏榕逼进了死胡同。
结果被刘明迪这一步直接给搅得面目全非,所有算计都落了空。
他定了定神,马上摆出一脸恳切的关切,开口反对:“刘书记,这说的哪里话!”
“我记得你还有一年多才到退休年龄,怎么能提前退呢?”
“你的身体我知道,就是点老毛病,慢慢养着就是了。”
“县里工作缺了你不行啊,怎么能说让贤就让贤?我看还是再想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