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道黑色的、扭曲的闪电,带着满身的泥污和绝望的气息,扑向那狭窄的、通往未知黑暗的缝隙!
然而,他仅仅滚爬、窜出了不到两米。
就在他身体即将完全没入那个缝隙,以为自己即将获得一线渺茫生机的时候——
一只穿着厚重矿靴的大脚,带着千钧之力,如同从天而降的巨石,精准地、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腰侧!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发颤的肉体撞击声!
刘大疤所有的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像一只被高速行驶的矿车迎面撞上的麻袋,整个人被这一脚踹得横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湿滑冰冷的煤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只剩下痛苦的闷哼和剧烈的咳嗽。
“想跑?!狗日的!”踹他的人,正是之前那个被刘大疤煽动得最凶、额角青筋暴起的年轻矿工!
他此刻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交织着被愚弄的狂怒和一种终于抓住“真凶”的扭曲快感。
他刚才被沙匡力震所说服,点醒,内心的天平早已倾斜。
此刻看到刘大疤这亡命徒般的逃跑,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被彻底点燃的怒火!
这一脚,这一撞,如同一个无声却无比响亮的宣告。
真相,在这一刻,以一种最原始、最赤裸的方式,从刘大疤那不顾一切的亡命奔逃中,血淋淋地跳了出来,砸在了每一个人的眼前!
巷道里,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所有嘈杂的声音——喘息、低语、铁轨的滴水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矿灯那几道昏黄的光柱,死死地钉在狼狈不堪、蜷缩在煤壁下的刘大疤身上。
不需要沙匡力再举证件。
不需要任何人再讲什么。
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推理。
一个无辜的人,一个被冤枉的人,一个理直气壮的人,会这样不顾一切地逃跑吗?
会在“上井口到矿部”这个看似最公平的解决方案面前,像一条丧家之犬般亡命奔逃吗?
不会!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
只有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一旦暴露就万劫不复的人!
才会如此!
这亡命的一跑,比沙匡力那枚冰冷的警徽,比任何铿锵有力的辩词,都更具千钧之力!
它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它是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操他妈的!这狗杂种!”
“果然是他!心里有鬼!”
“差点被他当枪使了!弄他!”
人群,瞬间炸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