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刘大疤煽动起来的、对沙匡力的仇恨,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找到了真正的宣泄口!
那些本就对刘大疤一伙为非作歹恨之入骨的矿工,那些被愚弄、被当猴耍、险些酿成大祸的矿工,积压的怒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抓住他!”
“别让这王八蛋跑了!”
炸雷般的怒吼和污浊的咒骂在狭窄的巷道里轰然炸开!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潮湿的煤壁上,震得顶板簌簌作响。
积年的煤尘像黑色的雪霰,纷纷扬扬地从梁木间隙、顶板裂缝中筛落下来。
瞬间给巷道里每一个喘着粗气的人影都蒙上了一层灰黑的粉末。
几道被怒火和屈辱烧得通红的影子,如同被激怒的、从黑暗深处扑出的猛虎,带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恨,猛地扑了上去!
动作迅猛、决绝,带着一股狠厉!
刘大疤刚刚挣脱束缚的胳膊还没完全甩开,一只粗糙、沾满煤灰、指节粗大如铁铸般的手,带着千钧之力,再次狠狠扣下!
那力道之猛、之狠,仿佛不是人手,而是一把真正的铁钳,死死咬住了他的臂骨!
刘大疤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节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一声凄厉的惨嚎卡在喉咙里。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个鱼跃,用整个身体狠狠砸向刘大疤刚刚迈开、试图蹬地的双腿!
“砰!”沉闷的撞击声在巷道里回荡。
那矿工像一块从高处滚落的巨大煤矸石,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势,死死压住了刘大疤的腿弯和小腿。
刘大疤只觉得双腿像是被千斤巨石瞬间压垮的朽烂坑木,支撑力瞬间消失,整个人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掼向坚硬、冰冷、满是煤渣的地面!
膝盖和手肘重重砸下,激起一片呛人的煤尘。
还有人一把揪住他那被煤泥和汗水浸透、黏成一绺绺的头发,粗暴地、狠狠地向上扳起,将他的脸从煤壁的阴影里强行拽了出来,暴露在几道刺眼的矿灯光下!
“啊——!”刘大疤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脸被强行扳起,扭曲变形,那道疤痕在灯光下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在痛苦地蠕动。
嘴角被刚才的撞击磕破,鲜血混着煤泥,顺着下巴淌下来,滴落在身下的铁轨枕木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四肢被四五个人用尽全力、带着泄愤般的狠劲死死压住,每一个关节都被锁死,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像一只被无数钢钉钉死在砧板上的待宰牲畜。
“耗子!还有耗子这狗日的!两人是一伙的!”有人想起了耗子。
立刻又有两三个人冲过去,粗暴地将一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耗子也拽了起来,同样死死扭住胳膊,推搡着押到人群中间。
刘大疤终于不再挣扎了。
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狡诈,所有的凶悍,都在那亡命一跑被截断的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他像一滩彻底烂掉的泥,软软地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铁轨,煤渣深深地嵌进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