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囊终于合拢了。

底纲的环链彻底收紧，声呐屏幕上的红色区域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实心圆点，不再移动。

林永福和周明义锁死了绞盘，站在尾滑道两侧喘了口气。

海面上的水花还在翻涌，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鱼群被压缩在网囊里，活动空间越来越小，挣扎的力度也在逐渐减弱。

楚洋从驾驶台走出来，站在船舷边往下看。

透过半透明的海水，能看到网囊里密密麻麻的银灰色鱼身在搅动，金枪鱼的尾鳍在网眼中一闪而过，又沉入暗处。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孙庆雷说：“网囊里的大鱼太多，直接吊上甲板，网衣受不了，鱼身会互相挤压，品相就废了，得下水处理。”

孙庆雷点了点头，已经开始脱外套了。

他从储物柜里翻出潜水服，利落地套上，又检查了一遍呼吸管和脚蹼。

旁边的水手也跟了上来，手边放着几根鱼枪，枪头带有倒刺，尾部系着粗壮的绳索。

“水下的操作顺序――先用鱼枪射中鱼身，把鱼拖出网囊，绑上皮划艇的浮力绳，再让吊机吊上甲板。”

楚洋站在船舷边，看着孙庆雷和林永福翻过船舷，顺着舷梯滑入水中。

皮划艇已经放下了，李梁坐在艇上，手里拿着长柄捞网，随时准备接应。

孙庆雷沉入水中时翻起一小片泡沫，很快被海浪冲散。

他抓着网囊的边缘，透过网眼往里看了一下，然后浮出水面，脸上挂满了兴奋。

入眼之处，围网里面密密麻麻都是鱼。

他重新含住呼吸管，沉入水中。

林永福跟在他旁边，举着鱼枪，正在瞄准网囊中一条露出半截尾鳍的大鱼。

鱼枪射出时发出一声闷响，枪头穿入鱼身侧腹，鱼尾猛地一摆，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孙庆雷收紧了绳索，把鱼从网囊边缘拖出来，鱼身修长结实，背部深蓝近黑，腹部银白，体侧淡黄色的纵带清晰可见――是一条体长超过一米二的黄鳍金枪鱼。

鱼尾还在摆动，力道虽已减弱，但仍能拖动绳索朝另一侧偏移。

孙庆雷及时收紧了手上的绳端，把它固定在皮划艇的系绳环上。

李梁用长柄捞网托住鱼身，皮划艇轻轻晃动了一下，浮力绳被拉直，又恢复松弛。

接下来四十分钟，水面上交替响起鱼枪射出的闷响和皮划艇移动时水花溅开的声响。

孙庆雷把一条黄鳍金枪鱼拽到皮划艇边系好浮力绳之后，林永福正好浮出水面换气。

他看了一眼皮划艇两侧挂着的鱼，给孙庆雷竖了个大拇指，重新下潜，朝网囊西侧游去。

蔡国强站在吊机操作台旁边，每一次浮力绳系紧后，他都等皮划艇移开一段距离才开始操作吊臂。

钩子沿着滑道缓缓降下，穿过水面，把鱼吊上甲板，动作精确而稳定，依次把鱼安置好。

周明义蹲在甲板上，手里握着一把带尖刃的放血刀，在鱼尾基部找到血管位置，迅速下刀，然后接上水管冲洗切口。

李梁在皮划艇上接住漂浮的绳索，将它们逐一固定好，等下一根浮力绳抛过来时，换手接住，继续循环相同的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