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过了荒漠,走过了紫色的山脉,走过了荧光平原,走过了粉色的大海,走过了一切他们曾经走过的路。脚下的世界在不断地变化,但他们的方向始终如一——向着那道墙,向着宇宙的边界,向着那个未知的终点。
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初开始喊累,被陈业背在了背上;久到曜的脚底磨出了水泡,但他一声不吭地继续走着;久到归墟的白袍上沾满了灰尘,但他依然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像是一道永不熄灭的光,在黑暗中默默照耀着前方的路。
终于,他们走到了宇宙的边界。
那道墙,就矗立在他们的面前。
它比陈业记忆中更加宏伟,更加壮观,像是一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无尽苍穹的光之帷幕,将整个宇宙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开来。墙的表面是透明的,却又泛着一种淡淡的金色,像是一层凝固的琥珀,将内部的世界和外部的一切隔绝开来。站在墙前,人类显得渺小得如同尘埃,甚至比尘埃还要微不足道。
陈业站在墙前,仰头看着这道巨大的光墙,感受着它散发出的那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出手,触碰到了墙的表面。
指尖触碰到墙面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震动,从墙面传到了他的手指上,然后顺着手指,传遍了他的全身。那种震动,和第一次他触碰这道墙时一模一样,像是一首遥远的歌,又像是一句无声的叹息。
但这一次,他听懂了那首歌。
那是归墟的歌声。
是他在无数个宇宙中,独自一人,建造起这道墙时,哼唱的那首歌。歌声中,有他的孤独,有他的希望,有他的悔恨,也有他的爱。
陈业闭上了眼睛,将那首歌曲,全部接收了下来。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归墟,说道:“我准备好了。”
归墟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站在了陈业的身边,也伸出手,触碰到了墙的表面。他的手指触碰到墙面的那一瞬间,整个光墙都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点亮的巨大明灯,将整个宇宙的边界都照亮了。
“这道墙,是我建造的。”归墟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现在,也该由我来关闭它了。”
他转过头,看向陈业,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光芒:“陈业,我需要你帮我。”
陈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归墟的手。
初和曜也走上前,各自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了陈业和归墟的手。
四个人,手牵着手,站在那道巨大的光墙前,像是一条由生命和意志组成的链条,连接着过去和未来,连接着这个宇宙和外面的世界。
“准备好了吗?”陈业问道。
“准备好了。”其他三人同时答道。
陈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他掌心中的金色印记,开始发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是有一颗太阳,正从他的掌心中升起,将他的整个身体都照亮了。那光顺着他的手臂,流向了归墟,又流向了初,又流向了曜,将四个人全部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的光环。
然后,那道光,射向了那道巨大的光墙。
墙开始震动。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的内部苏醒。然后,震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整个地面都在颤抖,像是有一场巨大的地震正在发生。墙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裂纹像是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
“就是现在!”归墟喊道,“陈业,用那枚碎片!”
陈业立刻从怀中掏出那枚晶莹剔透的碎片,握在手中,然后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注入到了碎片中。
碎片亮了起来。
它亮得如此耀眼,像是一颗恒星,在陈业的掌心中燃烧。那光穿透了陈业的手指,穿透了他的手掌,穿透了他的整个身体,然后,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射向了那道正在崩裂的光墙。
光墙,在那道光柱的冲击下,终于彻底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墙的顶端一直裂到了底部,像是一道被撕开的伤口,露出了墙外面的世界。
那片无尽的虚无。
陈业透过那道裂缝,看到了墙外的世界。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不是黑暗,不是虚空,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存在,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在那片虚无中,他看到了无数道微弱的光芒,像是无数颗星星,在黑暗中闪烁着,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个宇宙的残影,在虚无中缓缓漂浮,像是无数个已经凋零的梦。
他看到了那些宇宙的过去,看到了它们的诞生,它们的成长,它们的巅峰,它们的衰落,它们的死亡。他看到了无数个文明,无数个生命,无数个故事,在那些宇宙中上演,然后又在那些宇宙中落幕。
他看到了,一切的终点。
也看到了,一切的。
他站在那道裂缝前,看着墙外的世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初,看向曜,看向归墟,微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墙外面,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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