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巴克付着昂贵的房租,却被这几个点一杯咖啡坐一上午的闲人占着位置,效率太低了。
姬白龙正看着,旁边两个顺丰小哥急匆匆跑了过去,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瑞幸手提袋。
每个袋子里,都装了四到六杯咖啡。
他紧走两步,拦下其中一人:“师傅,问一下,你们一天要送多少趟瑞幸?”
顺风小哥擦了把汗,咧嘴笑笑:“多的时候一个人能跑三十多趟。”
“这一栋楼里,光是下午茶,有的部门一下子就订十几杯。”
“基本一送到,还没等凉呢,就被前台分完了。”
顺风小哥又补充道:“而且,这瑞幸的袋子封口贴得很紧,防漏设计好,汤汤水水的很少洒出来,我们送起来特别放心。”
“星巴克的纸杯盖子老是容易漏,我们被客户投诉好几回了,烦都烦死了。”
姬白龙又问:“那星巴克多吗?”
“星巴克?那玩意儿我们很少送。”
小哥摆了摆手:“星巴克价格贵,而且配送慢得要死,一单要等半天,谁有那闲工夫。”
"还是送瑞幸爽快,系统自动派单,我们取了就跑,效率高,挣得多。"而不远处的瑞幸提货点旁,林知夏正记录数据:“同时间段,瑞幸自提点客流量一百七十人。”
“全部是手机下单,来了扫码提货,平均自提时间三十五秒。”
“店面只有十几平米,没有座位,没有人逗留,拿了就走。”
“而且外送比例极高,配送员一拿就是十几袋。”
秦思远则在一旁,负责拦人采访。
他拦住一个拎着瑞幸纸袋、脚步飞快的金融男:“大哥,打扰一下,为什么订瑞幸不订旁边的星巴克啊?那边沙发多暖和。”
金融男白了他一眼,指着手表说:“小老弟,我还有五分钟开晨会。”
“去星巴克排队点单等咖啡,少说十分钟,回去迟到扣奖金,你给我出啊?”
“我喝咖啡就是为了提神,瑞幸便宜还快,星巴克又贵又慢,点个单卡得要死。”
“对我这种打工人来说,效率就是命,谁有闲心陪他们玩情调?”
秦思远又拦住一个戴着工牌的女白领。
女白领直白道:“跟闺蜜聚会我可能去星巴克,图个地方清静。”
“但平时自己当水喝,肯定是选瑞幸啊,一个月下来省好几百呢,省下的钱买排骨吃不香吗?”
姬白龙在一旁听着,心里一阵震动。
在效率至上的写字楼里,白领们的时间就是生命。
星巴克所谓的体验,是以牺牲顾客的时间效率为代价的。
当晚,图书馆讨论区。
小组成员围坐在桌旁。
林知夏把三天的数据输入电脑,大屏幕上跳出了两条走势图。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你们看这两条线,对比太强烈了。”
“星巴克每杯售价三十五,但房租和人工成本就占了大半,硬性成本在二十六块以上。”
“一旦降价,他们就会亏本。”
“但瑞幸不一样,去除了第三空间,底层的每杯固定成本只有三块多。”
“我们卖九块九,依然有很大的毛利,这是成本结构上的代际碾压。”
林知夏接着分析:“而且,星巴克的管理体系太臃肿了。”
“他们的房租是按销售额扣点,或者采用极高的保底租金,这导致他们被锁死在了最贵的商圈角落。”
“再者,半自动咖啡机需要专业咖啡师培训好几个月,人工成本居高不下。”
“而瑞幸用的是全自动咖啡机,员工培训两个小时就可以上岗,这就像是工业流水线对传统手工坊的碾压。”
秦思远也赞同地点头:“确实,瑞幸开一家自提店只要十几天,成本极低,开店速度简直像推土机。”
“一旦我们的店面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出门就能提到,星巴克的空间优势就会被彻底稀释干净。”
“你看星巴克的金卡用户,平均一周消费还不到一次,复购率极低。”
“但瑞幸的用户,平均一周消费高达四点五次以上,几乎天天都点!”
秦思远叹道:“大家不是不喜欢星巴克的环境,是不舍得每天为了这个环境交智商税。”
“喝星巴克是偶尔的选择。”
“而喝瑞幸,已经成了这帮程序员和白领每天的生存习惯了。”
姬白龙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陡峭的折线。
他从小生长在顶级的地产豪门,耳濡目染的都是地段、溢价和奢华体验。
他曾认为,把东西卖得贵,做出高雅的品牌,才是商业的最高境界。
但此刻,看着那些真实的蹲点数据。
他二十年来引以为傲的商业观念,被撕扯得稀碎。
瑞幸根本不需要去抢什么高端社交的席位。
它只是把咖啡降维成提神水,然后用系统,卡死了打工人的生活习惯。
高溢价看着风光,但在庞大而冰冷的高频习惯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城堡。
姬白龙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陡峭的折线。
这一刻,他只觉得脊背发凉,心中所有的骄傲和认知被彻底撕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