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触即分，但对傅决来说好像是过得十分长久的事。

时间的流动仿佛变得缓慢而又温情。

他弯起锋锐的眉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唐挽：“你别再说了，卖可怜什么的，只许你这一次。”

只许这一次？傅决用舌尖轻轻舔过唇面，捕捉残留在上面的香甜。

随即慢慢地接着道：“除夕夜那一晚，公主会入宫参宴吧？”

“我现在的官职，也会有我的一份，只可惜只能远远地望着公主，想说的话也不能与你相依着诉说。”

“趁着今夜，难得在一起，公主可否听听我的故事？”

唐挽一手盖住他的脸，但被他握住，牢牢地握在手心。

唐挽：“不是说了不许再卖可怜吗？”

“只是想告诉公主我的往事。”傅决笑着，“是因为公主觉得是可怜的，才会认为我在卖可怜吧。”

唐挽一噎，她靠在榻上，“那你说来听听。”

傅决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捏着公主的手，把每一根手指都细细地抚摸过，“我幼时家中十分贫寒，父母不想让我变成和他们一样，只能在地里刨食的贫农，所以每年省点粮食钱，换成书籍让我认字开蒙。”

“有一年的冬夜，我染了风寒，他们跑去租田的王老爷家，自愿把家里的田献给王老爷，换来一点钱财给我看病，自此家里一点支撑都没有了。”

“王老爷好心地把田租回给我们家，我们也就成了王家的佃农，无论灾年丰年，都要交固定分量的粮食作为地租，除了地租之外，还要额外去王家干活，修宅院、砍柴、拉车，不给工钱，不去就罚钱，拖欠就记债。”

“第一年，我们的收成不够交租，只能向王老爷先欠着，借粮借钱，春收借一斗，秋收要还两斗，秋收也还不起，等来年春收欠得翻倍。”

“所有欠他们债的人家都被王家抢走了子女，用来当做奴仆。王家也来人抓我过去，我父亲为了保护我，挨了两棍子，一口气没上来，就没命了。”

“我还是被抓去了王家当下人，母亲四处求助无果，在田埂的树上上吊自尽。”

“后来我因为干重活受了伤，又生了病，王家不愿医治，就将我丢弃在雪地里，我好命熬了过来，变成了乞丐。”

“每年的除夕是我乞讨收获最多的时候，我就穿梭在那些欢声笑语中，听着好心人在我碗里投落铜钱的那一声响，就这么翻过去一年又一年。”

傅决把脑袋伏在公主的膝盖上，神情平和至极。

唐挽抬手抚上他的脸。

傅决讲起了自己在军中的经历，他发誓要用命去搏一个前程，再也不要落在泥里，更不要不明不白地死去。

如果有一天他难逃一死，那么也会拉一群垫背的。

他诉说起在军中的经历时，语气就变得十分冷厉决绝，把那些年的刀光剑影浓缩在话语中。

抬眸看向唐挽时，那眼中又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直勾勾的，像是要活活把她给吞入腹中。

唐挽忍不住去遮他的眼睛，却被他抓在唇边用牙齿啃噬起来。

傅决还是笑着的：“公主是金枝玉叶，不知道落在我这种人手里，会落得怎样一个下场呢？”

唐挽用指尖压住他的舌尖，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总之不会比落在纪麒安手里更差。”

傅决眼里的侵略性越来越浓：“我应该已经露出最吓人的样子了，公主竟然都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