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两人从苏州旅游回来之后,苏宁和杜鹃的关系就跟坐了火箭一样,直接进入到了热恋状态。
就连暗中撮合两人的苏筱都是惊讶不已,心里暗赞自己的这个远房堂弟是把妹高手。
杜鹃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嘻嘻哈哈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可一旦跟苏宁独处,她那特有的大胆和热烈就全释放出来了,一点都不愿意藏着掖着。
杜鹃几乎每隔一两天就往苏宁的住处跑,有时候下了班连家都不回,直接坐地铁到苏宁的阁楼下面。
苏宁租的那个单间是个老房子顶楼的阁楼改造的,面积不大,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小书桌之后就没什么多余的地方了。
一个人住刚好,两个人待在里面就显得有些转不开身。
但杜鹃从来不嫌小,每次来都往床上一倒,抱着苏宁的枕头滚来滚去,“苏宁,这屋子比我的房间舒服多了,有安全感。”
“你那个房子不是挺好的吗?带阳台的次卧。”
“好什么好!那里没有你,就没有快乐。”
“你爸妈听到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杜鹃爱玩,精力旺盛得吓人。
平时上了一天班,苏宁有时候靠在床头想安静看会儿手机,她就不乐意了。
一把抢过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缠上来,然后眨着眼睛看向苏宁,“苏宁,你是不是累了?”
“还行!”
然后,杜鹃就得寸进尺地凑到苏宁耳边,“那再来一次。”
“不行!我今天累了。”
“嘻嘻……”杜鹃就骑到苏宁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笑着说,“你不动,我来。”
“……”
杜鹃在这方面的热情和体力,跟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一致,甚至更甚。
有时候两个人折腾到半夜,苏宁都觉得差不多该睡了,杜鹃还能趴在他胸口上用手指画圈圈,絮絮叨叨地跟他聊天,问他明天吃什么、周末去哪里玩、下次要不要去杭州。
苏宁自认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跟杜鹃在一起之后,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被汗水浸透的床单上盯着天花板想一件事……
这姑娘的体力是不是有点过于好了?
有几次苏宁甚至在心里偷偷感慨,得亏是自己异于常人,换个人还真不一定扛得住这个折腾法。
杜鹃在苏宁这里越来越放得开,也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
甚至把自己的拖鞋、睡衣、洗漱杯、护肤品一样一样地搬了过来。
把苏宁那个原本只放了几件换洗衣服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冰箱也让杜鹃给填满了,酸奶、水果、速冻水饺、几罐啤酒,还有一堆零食。
杜鹃还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一盆花草放在窗台上,“苏宁,你这屋子太素了,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苏宁看着杜鹃把自己的领地一点一点占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主动邀请说道,“杜鹃,你要不要直接搬过来住?省得两头跑了。”
杜鹃趴在苏宁胸口上抬起头看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好。”杜鹃使劲点了点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
苏筱把美术馆项目的物资清单整理好之后,直接拿到了陈思民的办公室。
清单做得很细致,每一项材料的规格、数量、供应商报价、到货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厚厚一沓,用文件夹夹得整整齐齐。
苏筱把文件夹放在陈思民桌上解释说道,“陈主任,这是美术馆项目需要的物资清单,全都整理好了,您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需要您签字确认,然后发给物资部门安排采购。”
陈思民正在看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挂着惯常的虚伪笑容。
接着,不以为然的翻开文件夹随便扫了两页,然后却是敷衍了事的点了点头说道:“嗯,做得不错,放这儿吧!我签完字就让物资部去办。”
苏筱却是站着没动,“陈主任,这批物资时间比较紧,您看能不能今天就把清单发过去?”
陈思民笑着摆了摆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你的项目。你先去忙别的吧!”
苏筱听陈思民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催,道了声谢就出去了。
苏筱不知道的是,那份清单在她转身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陈思民的办公桌。
那份清单竟然被陈思民塞进了一堆待处理的文件最下面,从此石沉大海。
没过几天,苏筱又做了一份新的标书,是针对天成最近在跟的一个小型商业改造项目。
汪炀把标书看完之后,非常满意地看向苏筱说道:“苏筱,你这水平越来越稳了,以后公司的核心项目都让你来主导。”
苏筱谦虚地说了句,“汪总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此时苏筱心里是踏实的,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被看见了。
办公区另一头,陈思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透过半开的百叶窗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甚至还挂着笑,但握笔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陈思民嫉妒苏筱。
从他自己进天成起,汪炀虽然信任他,但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苏筱才来几天?
一个被众建开除的背锅侠,连造价师证都被扣着拿不到,凭什么让汪炀当着全公司的面夸她?
但陈思民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不露声色。
当天下午,陈思民路过苏筱工位的时候还特意停下来,弯腰看了看她电脑屏幕上正在做的预算表,笑眯眯地说了句,“苏筱啊!这段时间辛苦了,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苏筱抬头说了声,“谢谢陈主任关心。”
陈思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苏筱,然后慢悠悠地走了。
……
同一时间,夏明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文件,手机响了。
夏明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意外了一下――许峰。
夏明没有多做迟疑地接起电话,“许大助理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许峰在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反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夏主任,我想请你帮个忙。我知道你跟天成的苏筱在之前几个项目上有过一些交集,你能不能帮我约她见一面?我有事想跟她聊聊。”
夏明挑了挑眉毛,嘴上不动声色地说,“我跟她也不算熟,就是在众建的会议上见过两次。”
夏明心里已经开始分析许峰为什么要找苏筱。
许峰是天科审计的负责人,苏筱是当初安居工程事故的举报人,这两条线一交汇,傻子都能猜到许峰想干什么。
许峰想从苏筱那里拿到关于安居工程水泥问题的第一手资料,用苏筱的举报信和他的审计报告互相印证,坐实天科的问题。
电话那边的许峰却是说道,“没关系,你帮我递个话就行。”
夏明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有机会碰到苏筱的话帮她转达。”
“多谢了。”
挂了电话之后,夏明靠在椅子上,想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苏筱打了个电话。
夏明并没有帮许峰约苏筱见面的意思,只是想看看苏筱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苏筱接到夏明电话的时候很是诧异,“夏主任,有事吗?”
接着,夏明把许峰想约她见面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很客观,没有任何倾向性。
苏筱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许峰是不是在查天科的账?”
“是的。”夏明并没有隐瞒。
苏筱又问:“他想从我这里拿安居工程的材料,对吧?”
“应该是。”夏明没有否认。
苏筱直接说:“夏主任,麻烦你转告许助理,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安居工程的举报信是我寄的,该写的我都写在信里了,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他如果想用我的举报信去当审计的武器,让他自己去查,我不会给别人当枪使。”
夏明听完笑了一声,“好,我帮你转达。”
挂了电话之后,夏明心里对苏筱又高看了一分。
之前便是觉得苏筱是个有原则的人,现在发现她不光有原则,还有脑子。
竟然能一眼看穿许峰的意图,而且果断拒绝,绝不拖泥带水。
这种人在这个行业里实在是太难得了。
……
这天晚上苏筱没有加班,被吴红枚拉去了她家。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炒时蔬。
吴红枚一边给饺子捏褶一边问苏筱:“筱筱,我听说许峰找你了?你怎么想的?”
苏筱把切好的葱姜蒜拨进碗里,“没怎么想,我给拒绝了。”
吴红枚看了苏筱一眼,“许峰现在查天科的账查得紧,黄礼林都快被他逼疯了,你要是帮他这一次,回头他在赵显坤面前替你说句话,你那造价师证问题不就是解决了?”
苏筱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了自己的想法:“造价师证是我的,它该给我就给我,我不用拿这种事情去换。许峰要查天科的账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不掺和。他要真有本事,就自己把账查清楚。”
吴红枚听完叹了口气,“你还是那么犟。”
然后筷子在自己碗里搅了搅,又补了一句,“不过犟点也好,你这脾气虽然吃亏,但吃亏吃得明白。”
苏筱笑着说,“红枚,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你就当我在夸你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苏筱的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