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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诸天:和无数个我共享天赋 > 第1086章 时间的味道

第1086章 时间的味道

“他会找到吗?”她问。

白汐没有回答。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站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

院子里,白狼还睡在树根旁边,身体蜷成一个白色的圆圈,尾巴搭在鼻子上,呼吸的时候尾巴上的白毛微微起伏,像一小片被风吹动的云。

白汐看了它一会儿,回过头,对苏绾绾说了一句话。

“明天开始喝花。

喝三天。

三天之内不能出这个屋子,不能动月气,不能用尾巴。

三天之后,经脉疼的时候,去内冢。

疼得越厉害,进得越深。”

苏绾绾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膝盖像被抽掉了一块骨头,站直了还在颤。

她扶着灶台,一步一步走到门口,站在白汐旁边。

院子里,月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那棵树上,树影落在地上,像一张被撕碎了的黑纸。

白狼在树影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条受过伤的腿在睡梦中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奔跑。

苏绾绾看着白狼,忽然想起楚阳。

楚阳现在到哪儿了?还在那片盐碱地上走吗?还是在矮丘上过夜?白驴是不是又在偷吃干粮?孙悟空是不是又在石头上坐着,把金箍棒横在腿上,看着东边不说话?唐僧是不是又在念经,米撒在石头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回来了,回到了栖月岭,回到了这个有雾、有桂花酿、有断齿木梳的地方。

她身后是内冢,里面有一个长着四条手臂的东西在等她。

她手里有三朵干花,袖子里有一把匕首,骨缝里有三条被打开的通路,月气在里面慢慢地、无声地流动,像一条重新开始解冻的河。

苏绾绾深吸了一口气。

栖月岭的空气是凉的,带着水雾的潮气,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凉水。

她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吐出来的气在月光下凝成了一小团白雾,飘了一会儿就散了。

白汐在她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烟杆。

烟杆是竹子的,被熏得发黑,烟锅是铜的,里面塞着一小撮烟丝。

她把烟锅凑到嘴边,用火折子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她的鼻孔里冒出来,和月光混在一起,白上加白,像两团重叠的云。

她吐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苏绾绾。

“还有一件事。”她说,“你在内冢里看到的东西,不要说出去。

尤其是那个四条手臂的。

那个东西的名字我不能告诉你,因为知道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召唤。

我只能告诉你,它是被锁在里面的。

你进去,是进去打它,也是进去加固那道锁。

你每一次进去,都能消耗它一点。

消耗到一定程度,它的第四条手臂就会缩回去。

等它缩到只剩两条的时候,它的皮就变回肉色了,那时候它就是一个普通的、关在笼子里的东西。

到了那一天,才算完。”

苏绾绾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心里,像用刀刻在石头上。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汐把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在月光下像一小撮灰色的雪。

她把烟杆收进袖子里,转过身,朝屋里走。

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拍了拍枕头上的灰,然后指了指床。

“你睡床。

我今晚不睡。”

苏绾绾想说什么,白汐没给她机会。

“别废话。”白汐说,“你骨缝刚开了三条,今天晚上会做很多梦。

那些梦不是梦,是你的月气在骨缝里流的时候带出来的东西。

有的有用,有的没用,有的会吓到你。

你要是吓醒了,就在屋子里走几圈,别出去。

外面有雾,你今晚的气不稳,进了雾里就出不来了。”

苏绾绾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很硬,垫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里塞的是干草,坐上去发出“oo@@”的声音。

她把鞋脱了,把外衣脱了,叠好放在枕头边,然后钻进被子里。

被子有一股霉味,混着干草的味道,不难闻,是一种很久没有被人盖过的气味,像一个很久没有人住的房间,窗子关了很久,空气里全是时间的味道。

白汐把油灯端走了,放在桌上自己的面前。

她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苏绾绾,面前摊着一本书――苏绾绾看不清是什么书,只看到书页的边缘被翻得起毛了,像一本被翻了很多很多遍的旧书。

白汐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本书的封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书页上,手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翻页,但苏绾绾没有听到翻页的声音。

苏绾绾闭上眼睛。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包围了她。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骨头里那种被撬开又被填满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像一条河被堵了很久忽然通了,水还在找新的河床,到处乱撞,撞得河岸嗡嗡作响。

她听着白汐翻书的声音――其实是白汐的手指在书页上划动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数沙子。

那个声音很稳,一下,两下,三下,间隔的时间一模一样,像一口钟在走。

在那种声音里,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了,发抖的幅度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平。

她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做了很多梦,梦到了孙悟空,孙悟空坐在一块石头上,金箍棒横在腿上,他面前堆着一大筐桃子,桃子是青的,没有熟,硬邦邦的,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吐了,说“不甜”。

梦到了楚阳,楚阳站在一片黑漆漆的土地上,手里拿着那把大的匕首,匕首上有血,血是金色的,不是红的,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一个什么东西,她看不清。

梦到了白狼,白狼的腿全好了,在雪地里跑,跑着跑着就飞起来了,四条腿在空中划动,像在游泳。

最后她梦到了一个四条手臂的东西。

那个东西站在一团红色的光里,脸上的裂缝张开,像一张竖着的嘴,嘴里的牙齿向两边分开,露出最里面的那个洞。

洞里有声音传出来,不是说话的声音,是一种像婴儿哭声一样的东西,尖尖的,细细的,拉着很长的尾音,一声接一声,不喘气,不停歇,像一根被拉得很长很长的线,线头缠在她的脖子上,越缠越紧。

她醒了。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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