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楚啸天手腕一抖。
第一根金针已经无声无息刺入老爷子头顶的百会穴。没有丝毫停顿。第二根,第三根……他的动作快如幻影,手指翻飞间,一根根金针带着微弱的破空声,精准地落在柳老爷子身上各处大穴。
柳如烟站在一旁,呼吸都停了。她不懂医术,但她看得懂楚啸天的专注。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病人的生死,而是一件注定要完成的艺术品。
房间里,只有金针刺入皮肉的微弱声音,和墙上古董钟摆的摇晃声。门外。
柳宗成和柳宗元根本没走远,就贴在门边。“
听见没,没动静了,是不是出事了?”柳宗元焦躁地搓着手。
“出事才好!”柳宗成咬牙切齿,眼睛里布满血丝,“老头子要是挺不过去,我看她柳如烟怎么跟全族人交代!那姓楚的小子也别想活!”他嘴上说得狠,耳朵却贴得更紧。他不信,连国际顶尖医疗团队都束手无策的毒,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解?肯定是骗局!是柳如烟为了夺权,联合外人演的一出戏!
屋内,楚啸天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鬼谷玄医经》的针法极耗心神,尤其是这“回天针”,每一针都需灌注精神力,引导气血,驱除死气。他此刻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愈发明亮。
就在最后一根金针落下。
“咳……咳咳!”病床上一直如同死尸的柳老爷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暗黑色的淤血喷在了床边的痰盂里。那淤血腥臭无比,落在痰盂里,发出“滋滋”的轻响。
“爷爷!”柳如烟一声惊呼,快步上前,却被楚啸天伸手拦住。
“别碰他,毒血还没排干净。”楚啸天声音有些沙哑,他收回手,从皮箱里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直接塞进老爷子嘴里。几乎是药丸入口的瞬间,柳老爷子原本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也变得沉稳有力。
门外的柳宗成和柳宗元听见咳嗽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柳宗成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房门。当他看到床上父亲虽然依旧闭着眼,但胸口有了明显起伏,面色也红润了许多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见了鬼。
跟在他身后的柳家众人,也是个个目瞪口呆。
这哪里还是那个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人?这分明就是睡着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脸色苍白、额头冒汗的年轻人身上。
敬畏,恐惧,难以置信。
楚啸天没理会这群人,他拔下所有金针,仔细擦拭后放回箱子,动作一丝不苟。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柳如烟。
“命保住了,三个小时后会醒。但毒已经深入骨髓,这只是第一次治疗,后面还需要两次。”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如烟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情绪。
这个男人,真的创造了奇迹。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旁边的管家吩咐:“送楚先生去最好的客房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打扰。”
然后,她转向楚啸天,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楚先生,大恩不谢。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柳如烟的事。”
楚啸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拎起箱子,径直朝门外走去。经过柳宗成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柳三爷,现在你觉得,我能不能走出这个大门?”柳宗成身体一颤,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楚啸天的眼神,不再是愤怒和怨毒。而是纯粹的恐惧。
楚啸天走后,柳如烟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爷爷没事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柳家的事。”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客厅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柳家客厅,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如烟身上,这个往日里虽然强势,但从未如此刻般令人畏惧的女人。
柳宗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在对上柳如烟视线的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和他刚刚在楚啸天脸上看到的一样,没有温度。
“三叔。”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柳宗成的心口。“你刚才说,楚先生走不出这个门?”
柳宗成浑身一抖,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如烟,我是一时糊涂,我担心爸……”
“担心?”柳如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看你是担心爷爷不死吧。”这句话,如同一把刀,彻底撕破了最后一丝伪装。
柳宗成脸色惨白,嘴唇蠕动着:“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天亮之后,我会请最好的审计团队,查清你名下所有公司的账目。”
“还有,斌儿给爷爷下毒的事,我会亲自报警,我相信警察会给我一个公道。”柳如烟每说一句,柳宗成的脸色就白一分。
查账,报警……每一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三叔!”柳宗成终于崩溃了,声音变得尖利。“三叔?”柳如烟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伙同外人,想把柳家的产业送给王德发的时候,想过你是我三叔吗?”
“你纵容柳斌下毒害自己亲爷爷的时候,想过你是我三叔吗?”
王德发!听到这个名字,旁系几个本来还想和稀泥的族人,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可以容忍内斗,但绝不能容忍勾结外人,损害整个家族的利益。“柳宗成!你竟然敢跟王德发那个混蛋勾结!”
“吃里扒外的东西!难怪老爷子不把大权交给你!”
墙倒众人推。刚才还站在一旁观望的柳家族人,此刻纷纷调转枪口,对着柳宗成口诛笔伐。
柳宗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他完了。
柳如烟没有再看他一眼,目光扫过全场。
“从今天起,爷爷修养期间,柳家所有事务,由我暂代。”
“谁有意见?”
无人出声。
“很好。”柳如烟转向管家,“把三爷‘请’回他的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房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