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会所，顶级包厢。

死一样的寂静。音乐停了，灯光依旧晃眼，却照亮了每一个人脸上惊恐的表情。

刚才还围着柳斌吹捧的狐朋狗友们，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悄悄往角落里挪，生怕被门口那些煞神注意到。

刀疤脸男人阿武，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径直走到瘫软在地的柳斌面前，蹲下。

他没有动手，甚至连语气都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斌少，时间不早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柳斌哆嗦着嘴唇，裤裆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恶臭瞬间弥漫开来。他吓尿了。

“不……我……我爸是柳宗成……我爷爷是柳向东……”他语无伦次，搬出自己所有的靠山。

阿武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身后两个黑衣大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柳斌从地上架了起来。

“不！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救命！救命啊！”柳斌开始疯狂挣扎，嘶吼。然而，整个包厢，包括他那些“好兄弟”，没有一个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阿武站起身，看都没看柳斌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处理干净。”他淡淡地留下一句话。

几个黑衣人留了下来，走到那群瑟瑟发抖的富二代面前。其中一人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段视频，正是刚才柳斌吹牛说以后柳家是他的，江城生意随便挑的画面。

“各位少爷，今晚的事情，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斌少喝多了，提前回家了，对吗？”为首的富二代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对，对！斌少早就走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黑衣人收起平板，带着人干脆利落地离开。

包厢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完了。柳家，要变天了。

……

柳家，三房别墅。

柳宗成还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他的妻子赵美玲在一旁哭哭啼啼，妆都花了。

“你倒是想个办法啊！那是你亲儿子！你就要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废了一手一脚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柳宗成也是六神无主，揪着自己的头发，“那个楚啸天是神医，救了爸的命！如烟那个丫头现在拿着鸡毛当令箭，谁的话都不听！”

“那就去求那个楚神医啊！给他钱！他要多少钱我们都给！”赵美玲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求？怎么求？”柳宗成惨笑一声，“人家点名要斌儿的手脚当诊金！你拿什么去求？拿你的命吗？”

赵美玲的哭声一滞，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柳宗成的手机响了。

他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接通，是柳斌的一个朋友打来的。

“喂？小王？斌儿呢？你跟他在一起吗？快让他跑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

“柳……柳叔叔……斌少……斌少他……被人带走了！”

“被……被如烟的人带走了……”

柳宗成手一软，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他完了。

他儿子，完了。

……

柳家主宅。

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是灵堂。

柳如烟的车缓缓驶入。

她刚下车，一个身影就疯了一样从别墅里冲了出来，正是赵美玲。

柳宗成和柳宗元跟在后面，想拉都拉不住。

“柳如烟！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了！你还我儿子！”

赵美玲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伸出指甲就要来抓柳如烟的脸。

柳如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身侧的保镖上前一步，轻易地就挡住了赵美玲。

“三婶。”

柳如烟的声音，比江城冬夜的风还要冷。

“闹够了吗？”

“我闹？！”赵美玲的声音尖利刺耳，“你废了我儿子，还说我闹！我要跟你拼了！”

“二哥，三哥。”柳如烟的目光越过赵美玲，看向后面的两个男人，“你们也觉得，是我错了？”

柳宗元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那本来就是你的错！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答应那种无理的要求！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柳如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

“我狠心？”

她一步步走上台阶，逼近到柳宗元面前。

“如果今天我不答应，楚啸天会放过柳家吗？”

“如果今天我不‘狠心’，等爷爷知道自己是被亲孙子下毒害成这样，他会怎么样？柳家的脸面要不要了？柳家的百年声誉，是不是就要毁在柳斌一个人手上？”

“我问你们，这个责任，你们谁来负？！”

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狠狠敲在柳宗元和柳宗成的心上。

两人脸色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如烟环视了一圈从屋里出来、神色各异的柳家众人。

“从他决定对爷爷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柳家的子孙，而是柳家的罪人。”

“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保住柳家！”

“从现在开始，在爷爷彻底康复之前，柳家上下的所有事务，由我全权接管。”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柳宗成和赵美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