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们,是守着个死气沉沉的空房子要紧,还是咱们大队这群活生生的血脉要紧?如今这光景,家家户户连肚子都填不饱,娃们饿得面黄肌瘦的。要是这群小崽子夭折了,咱们大队断了根,那才是真对不住列祖列宗!”
赵国栋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我跟他们交了底,只要学校办起来,孩子们不仅能识字念书,还能在学校吃两顿饱饭!将来若是能考个工人、端个铁饭碗,老祖宗在地下知道了,那也得笑醒了!你们猜怎么着?”
沈姝璃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顺着他的话头问道:“怎么着?”
“那几个老太爷听完,全都不吭声了,蹲在地上抽了半天旱烟。”赵国栋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最后,还是辈分最高的七太爷发了话,说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孩子们能有口饭吃、有书念,比啥都强!”
“这不,这两天都不用我催,村里那些干不动重活的老人,自发地拿着扫帚和抹布,去祠堂里头扫灰除草去了。几个泥瓦匠也趁着下工的功夫,把漏雨的屋顶和破窗户给补上了。最多再有两三天,那屋子就能拾掇得干干净净!”
赵国栋说到这里,目光热切地盯着沈姝璃,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尊能撒钱的活财神:“小沈知青,这房子咱们是腾出来了,可这老师、课本,还有你之前答应的粮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姝璃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急切与试探。
她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神色从容地点了点头。
“赵队长办事利索,我自然也不能拖后腿。”沈姝璃嗓音清脆,透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我明天一早就去县城。无论如何,都要把孩子们的课本文具都采买齐备。另外,再买些布料和生活用品,总不能让孩子们穿着破洞的衣裳去念书。”
赵国栋一听,激动得连连搓手,黝黑的脸膛泛着红光:“哎哟!那可太好了!小沈知青,你这可是给咱们大队立了天大的功劳啊!”
“至于粮食……”沈姝璃眸光微闪,“等我出去了就和对方联系,一定不会出岔子。”
有了这句准话,赵国栋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膛泛着红光,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里满是钦佩。
“小沈知青办事,我老赵是一百个放心!既然你把这最难啃的骨头都包揽了,那大队这边绝不拖后腿,我下午就去盯紧那帮泥瓦匠,保准把学堂拾掇得亮亮堂堂的!”
沈姝璃将接下来的话在心里滚了一圈。
“赵队长,这学堂的壳子搭起来了,书本我也能去弄来。”她放下缸子,清亮的桃花眼微微抬起,直视着赵国栋,“可这教书育人的老师,您心里可有个章程了?”
赵国栋被问得一愣。
他挠了挠头,有些迟疑地开口。
“这……我寻思着,咱们大队不是有这么多知青嘛,还有那些从城里来帮工,高中生应该不少,肚子里多少有些墨水。挑几个学历高的去教那帮小泥猴,总归是够用了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