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咱们收拾收拾,回知青点吧。”
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的沈月华闻,清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诧异:“这新房住着多宽敞清净,怎么又要搬回去了?你这制药的家什不都还在这儿吗?”
沈姝璃走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压低了嗓音:“药已经做好了,暂时用不上这些。承渊昨晚递了话,说这几日外头怕是不太平。”
“这新房位置偏僻,若是真有什么不长眼的摸过来,连个帮手都没有,知青点那边虽然吵闹些,但胜在人多眼杂,反倒安全,您待在那边,我出门也安心些。”
最主要的是,她这几天得出趟远门,至少一个礼拜都不在家。
母亲一个人住在这边不安全。
沈月华一听有危险,心头不由得一紧,当即不再多问,手脚麻利地将两人的换洗衣物和被褥打包好。
母女俩锁了新房的院门,顺着村里的小路往知青点走。
刚安顿好没多久,知青点半掩的院门就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赵国栋肩膀上搭着条泛黄的毛巾,满头大汗地大步跨了进来。
他那张晒得黝黑粗糙的脸上,此刻却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喜气,连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小沈知青!可算找着你了!”赵国栋大咧咧地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我去新房那边瞧着落了锁,还以为你进城去了呢!”
沈姝璃倒了一瓷缸子凉白开递过去,顺势在对面坐下:“赵队长这么急着找我,是啥事啊?”
“咕咚咕咚……”赵国栋仰起脖子,将那缸子水灌了个底朝天,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拍大腿,“成了!学校的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前两日,我把全村原来的居民都召集到打谷场,开了个全体大会,提了把旧祠堂改成学校的事儿。”
沈姝璃微微挑眉:“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辈,能轻易答应?”
这年头的乡下,宗族观念极重。
祠堂那可是供奉祖宗牌位、保佑一族风水的神圣地界,平时连女人和小孩都不让随便进,更别提改成闹哄哄的学校了。
“嗨!可不是嘛!”赵国栋一拍桌子,仿佛又回到了开会那天的场景,“刚提出来那会儿,村里那几个辈分高的老太爷,拐棍杵得震天响,吹胡子瞪眼地骂我数典忘祖,说要把祠堂改成学校,那就是冲撞了列祖列宗,非得拿大扫帚把我赶下台不可!”
沈月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话道:“那后来是怎么劝好的?”
赵国栋冷哼了一声,身板挺得笔直:“我当时也来了脾气,直接站到那磨盘上,指着祠堂的方向就问他们!我说,各位老叔老伯,你们去那祠堂里头瞅瞅,当年破四旧的时候,里头的牌位早就烧得连灰都不剩了!现在那就是个空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