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孩子若是都去了部队,你们两家身边可就没个贴心人尽孝了,这乡下的日子苦,你们得做好常年见不到孩子的准备。”
陈彩霞抹了一把眼角,连连点头:“小小姐,这我们懂。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要他们有出息,我们做父母的就算在这儿苦死累死,心里也是甜的!”
“这只是一方面。”沈姝璃目光微凝,神色变得异常严肃,“更重要的一点,部队不是安乐窝。承渊能把他们送进去,但保不了他们一辈子的太平。将来若是真遇上什么危险的任务,刀枪无眼,万一……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你们得有这心理准备。”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我丑话说在前头,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若是将来真出了岔子,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把这笔账算到承渊头上,怪他当初多事当了这个引路人。若是做不到这一点,这名额,咱们现在作废还来得及。”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却泼得恰到好处,让张志远和陈彩霞彻底冷静了下来。
张志远猛地站直了身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肃穆。
“小小姐,您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张志远眼眶通红,声音掷地有声,“我们虽然落难了,但最起码的良心还在!谢首长这是在捞我们出火坑,是给我们这几家子续命!”
“若是孩子们真在部队里为了国家有个三长两短,那是他们的光荣,是我们张家的命!若是我们敢有半句怨,敢胡乱攀咬首长,那就让我们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彩霞也急了,紧跟着表态:“就是啊小小姐!我们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是您不放心,我们现在就给谢首长写保证书,按红手印!”
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沈姝璃绷紧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她摆了摆手,拦住了作势要去找纸笔的张志远。
沈姝璃语气温和下来,“重了,用不着写什么保证书。”
她提议他们跟着下乡,就没打算让他们真的在这泥潭里熬上个十年八年。
十年太久了,能把年轻人的精气神都熬干。
能有这机会把他们的孩子们送出去,她心里是真的高兴。
谢承渊静静看着沈姝璃为他说话,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他就知道,他媳妇是会为他考虑的。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才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袖口。
“既然都决定了,那事不宜迟。”谢承渊身形挺拔,语气干脆利落,“我这就去大队部打电话,把名额报上去。不过,规矩我得重申一遍。名额我能给,但部队的体检和政审那边我是不会为你们开后门的。”
“若是他们自己身子骨不争气,或者体检没过关被刷下来,那我也没有办法通融。我得为部队负责,也得为他们的命负责。”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志远和陈彩霞连连应声,“若是他们自己不争气,绝对不给首长添麻烦!”
夜色渐深。
大队部的煤油灯如豆般摇曳,大队长赵国栋依旧在办公室办公,满脸愁容。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谢承渊推门走了进来。
“谢同志?这么晚了,有急事?”
赵国栋抬头询问。
“赵大队长,借大队的电话用用,打个长途。”谢承渊没多客套,直接掏出几毛钱放在桌上。
“哎,你用你用,给钱就见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