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不够烧，口粮也不多。

半夜里，气温骤降，不少人在睡梦中硬生生被冻僵了身子，再也没能睁开眼。

十几个村子加起来，房屋倒塌无数，被砸死、冻死的人数，足足上百！

哀嚎声、哭喊声，被厚重的积雪和呼啸的寒风死死捂在了各自的村落里。

通往外界的土路，早就被比树还高的雪墙彻底封死。

周围村子里的人，连自家院门都推不开，更别提去镇上求援了。

这些惨烈的消息，自然也传不到幸福大队。

谢承渊站在大队部的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剑眉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雪灾的严重性。

其实，早在下雪的第二天，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趁着电话线还没被大雪压断，他果断拨通了京市谢家的电话。

“爷爷，我这边遭遇了特大暴雪，一天的积雪深度已经超过一米多，且还在持续降雪。”谢承渊握着听筒，声音沉稳有力，“请问全国气象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谢老首长的声音透着凝重：“承渊，气象局刚出的报告，这次是局部极端天气。除了你们墨省，相邻的省份连个雪花都没见着。”

谢承渊紧绷的下颌线微微一松。

只要不是全国性灾难，国家机器就能迅速运转，集中力量支援灾区。

“爷爷，我请求军区立即启动紧急救援预案。”谢承渊语气果决，“这场雪下得太急太大，想必整个墨省周边都毫无防备，必然会出现大面积房屋倒塌和人员伤亡。道路一旦封死，老百姓撑不了几天。必须尽快调派直升机空投物资，或者派重装甲部队强行开路！”

“批准请求！救援部队已经集结，随时准备出发。你小子在那边，务必给我稳住局面！”

谢承渊挂断电话，高大的身躯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投出一道沉重的剪影。

他转过身，对上沈姝璃和赵国栋期盼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谢承渊声音低沉，带着化不开的冰碴子，“这场雪实在太大了，大得毫无道理。上面虽然第一时间调派了救援部队和物资，但通往这边的火车早就被迫停运，国道更是被厚厚的冰雪彻底覆盖，根本没办法通行。”

赵国栋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无力地跌坐在长板凳上，粗糙的大手揪着头发：“那……那咋办？就干等着？”

“前来支援的战士和沿途的百姓，只能靠人力一点一点往前推进。”谢承渊紧蹙着眉头，“但距离太远了。幸福大队地处墨省最边缘，整个墨省如今全都被暴雪覆盖。上面总不能只支援咱们一个大队，沿途的重灾区都需要分流物资和人手。等路彻底打通，把救灾物资送到咱们这儿，估计最快也得一两个月以后了。”

一两个月！

听到这个时间，赵国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这冰天雪地的，别说一两个月，就是十天半个月，那些没做准备的村子也得死绝了！

“好在国家近期刚收购了一批粮食和棉花，底子还在。”谢承渊试图给出一点宽慰，“但想要支援整个墨省，依旧捉襟见肘。只能从南方其他省份紧急调集，这都需要时间。”

沈姝璃坐在炕沿上，双手捧着个掉瓷的白搪瓷茶缸，神色平静得出奇。

她心里明镜似的，对国家的远距离支援，她从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