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乡五个多月,虽然累得脱了层皮,但看着即将到手的粮食,只觉得一切都值了。
“点到名字的,带着麻袋上前来过秤!”
随着赵国栋一声令下,分粮正式开始。
打谷场上尘土飞扬,却没一个人嫌呛,全都喜气洋洋地扛着麻袋往家搬。
轮到沈家的时候,沈姝璃、沈月华和谢承渊三人推着两辆借来的独轮车走上了前。
会计翻着账本,笑眯眯地念道:“沈知青、沈大妹子,还有谢团长。谢团长进山打猎两个月,大队长批了满工分;沈知青和沈大妹子给大伙儿熬消暑汤药,也是满工分。加上沈知青之前在地里赚的,你们一家三口,一共换了两千一百三十斤粮食!”
周围的社员们听了,没一个眼红的。
谢团长打回来的野猪野兔,大伙儿可都没少吃;沈知青那汤药,更是救了不少中暑倒下的人。
这工分,人家拿得理直气壮。
“赵叔,劳驾过秤吧。”沈姝璃眉眼微弯,递过去几条崭新的大麻袋。
金黄的稻谷和玉米被装得满满当当。
谢承渊挽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连气都没喘一口,轻轻松松地将一百多斤重的麻袋单手拎起,稳稳当当地码在独轮车上。
两千多斤粮食,装了整整十几个大麻袋,两辆独轮车堆得像小山一样。
一家三口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满载而归地朝着小院走去。
沈家小院里。
沈月华便迫不及待地解开麻袋口,抓起一把金灿灿的稻谷,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这新打下来的粮食,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沈月华眼角笑出了细纹,转身去拿扫帚,准备把地窖再清理一遍。
谢承渊动作麻利,单手拎起百十斤重的麻袋,稳稳当当地往地窖里扛。
沈姝璃端着一搪瓷缸子温开水,里头还悄悄兑了点灵泉水,递给刚从地窖里钻出来的谢承渊。
“喝口水润润嗓子。”她眉眼微弯,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谢承渊接过缸子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清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日来的疲乏瞬间一扫而空。
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柔色,压低声音道:“媳妇,你在家歇着,我去打谷场那边帮着搭把手,顺便看看大队里还有什么安排。”
沈姝璃点点头:“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此时的打谷场上,分粮的队伍依旧排得老长。
赵国栋站在八仙桌后头,手里举着那只掉漆的铁皮喇叭,清了清被粉尘呛得有些沙哑的嗓子。
“大家伙儿静一静!还有个事儿,趁着今天人齐,我得掰扯清楚!”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前阵子咱们村出了那档子糟心事,不少人被公安带走了。”赵国栋神色肃然,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板正,“但一码归一码!他们进去前,在地里流的汗、挣的工分,咱们大队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