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护国公,还有我这个藏于暗处、无人知晓的外室!”
身后,苏婉卿脸色都变了。
可苏妲姬不给老道士任何反应的机会,继续道,
“当年我流落乱世、身逢绝境,是护国公伸手救我于水火。我无以为报,心甘情愿随他、侍奉他,此生便是他的人。”
“你自以为摸清护国公所有底细,那你不妨好好想一想——”
“若我无权无势、无根无凭,凭什么能在繁华鼎盛的盛州立足?凭什么又能撑起那间花销奢靡、日日耗银无数的汀兰阁?”
“那座汀兰阁,寸土寸金,开销流水,寻常权贵都难以维系。若没有护国公倾尽财力、暗中兜底庇护,你以为凭我一己之力,能守得住?”
“你既然对护国公了解这么多,不会不知道,汀兰阁对他有多重要吧?”
通玄天师愣住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汀兰阁可是盛州城最奢华的女眷会所,占了秦淮河最好的地段,日常开销流水一般往外淌,光是每月采买的花卉熏香,就够寻常富户吃一年。
若这女子所非虚……
若她当真是护国公暗中金屋藏娇的心尖人……
那汀兰阁那座奢靡至极的销金窟,岂不是护国公为她专门打造的一座……闺阁?!
老道士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
“怎么?到了此刻,你还不信?”
苏妲姬见他犹豫,便趁势再开口道,
“你看清楚我苏妲姬这张脸,放在京城,便是四大花魁、绝世名伶,也未必能及我分毫。汀兰阁在盛州开了这么多年,从无一人敢来寻衅滋事,你也不想一想,这是为何?”
此一出,通玄天师彻底懵了。
“你……”
老道士嘴唇哆嗦了一下。
然后,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您……您……”
通玄天师结巴着。
这位方才还口口声声要炸毁皇宫、颠覆大乾、把天下当礼物送出去的疯子,此刻的姿态,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矮了下去。
“您当真是……”
通玄天师咽了口唾沫,那个词在他舌尖滚了两圈,终于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才颤颤巍巍地吐了出来。
“……未来的师娘?”
师娘。
这两个字从通玄天师嘴里蹦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宁寿宫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佛龛上的长明灯火苗跳了一下。
丈八金佛低垂慈目,那悲悯的表情,此刻看起来竟像是在憋笑。
而站在苏妲姬身后的苏婉卿……
大乾中宫皇后,凤仪宫之主,母仪天下、端庄贤淑的苏氏长女……
此刻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她的嘴张着。
眼睛瞪得溜圆。
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看看面前这个一秒前还要毁天灭地的老疯子,再看看自家妹妹那张若无其事的侧脸,觉得自己这辈子读过的所有圣贤书、学过的所有帝王心术,在这一刻全部被推翻了。
她想不通。
方才她以大乾皇后之尊,搬出中宫威仪、搬出朝廷法度、搬出九族诛灭的滔天大威,都没能让这个老疯子退让半步。
然后她的妹妹。
上来就是一句“我是护国公的女人”。
就这一句话。
一句!!!!
就把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说懵了。
说怂了。
说得连称呼都改口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