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你懂什么?!”
通玄天师猛地瞪大眼睛。
“你口口声声说是在为林川铺路?都是一派胡!”
苏婉卿寸步不让,一双凤眸死死钉在老道的脸上,字字诛心:
“你以为你站得很高?算尽了人心大势?你以为你在下一盘改朝换代的大棋?简直可笑至极!”
“你太小看护国公了!”
“你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像你这般龌龊,对那把龙椅垂涎三尺?你以为林川若是想要这天下,需要你这等烂人来替他铺路?!”
“他林川若是真要造反,铁林军的风雷火炮早就将这盛州皇城夷为平地了!何须等到今日?他为何还要卸甲面圣?为何还要尽心辅佐陛下?”
苏婉卿声音掷地有声:
“因为他林川,是翱翔九天的真龙!他心里装的是天下黎民的生死,是这万里河山的千秋太平!他对龙椅毫无敬畏!你以为你是在帮他?”
苏婉卿冷笑连连:
“你这种疯子行径,在护国公眼里,跟路边乱咬人的野狗有什么区别?一条狗,自作主张地咬死了人,然后摇着尾巴把带血的皇冠叼给主人,你猜,主人是会夸赞这条狗,还是会觉得这条狗脏了他的手,直接一棍子打死?!”
“你才是一派胡!”
通玄天师哈哈狂笑,笑出了眼泪。
“这世间谁不在乎皇位?!林川只是不敢背负千古骂名而已!”
他指着苏婉卿的鼻子,声嘶力竭道:
“你一个女流之辈,如何懂得他想要的?!他杀伐果断,手段何其狠辣!他搞出来的那些风雷火器,一炸就是几万契丹精锐尸骨无存,满地碎肉!他骨子里就是个双手沾满血腥的修罗!这样的人,你告诉贫道他对权力没兴趣?!”
“他之所以迟迟不反,不过是因为他太聪明,他太爱惜自己那点完美的名声!他知道强夺天下必会留下洗不掉的骂名。这种重名重利、深藏不露之辈,才是真正的天下大枭雄!”
通玄天师剧烈地喘着粗气。
“既然他拉不下这个脸面!既然他舍不得这干干净净的名声!既然他不肯背这个弑君的滔天大罪……”
“那这个恶人……就让贫道来做!!!”
“天下人只会知道,是皇室气数已尽,是天命必须归于林川!等到黄袍加身的那一刻,他就算心里恨我,就算满朝文武用刀枪剑戟指着他,他也得给贫道坐上去!!!”
“那你呢——??!”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却是从头到尾都在安抚苏卫平的苏妲姬冷喝出声。
“什么?”通玄天师一顿,愣住了。
苏妲姬瞪着他,声音虽然颤抖,但还是一字一句问道:
“你如此大费周折,设下这等死局,甚至不惜搭上你自己的命,去把林川推上皇位……”
“你,通玄天师,在这场大戏里,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通玄天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想要什么?”
老道士盯着苏妲姬,那只原本死死揪住太后头发的枯手,慢慢松开了。
“吧嗒”一声。
大乾名义上最尊贵的女人,就像一块破抹布一样瘫软在软榻上,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缩。
通玄天师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贫道这辈子,六岁入道,十五岁通读道藏,三十岁炼出第一炉金丹!”